葉嵐急忙關上廚房的門,轉身一把捂住李峰的嘴巴。
「臭小子,你是不是在書房裡,看見白潔的診斷報告了?」
「小姨,我沒看……」
李峰被捂得喘不過氣,拼命搖頭。
從小姨的反應來看,他基本可以斷定,自己十有八九真的說中了。
白潔真的得了乳腺癌!
他心裡猛地一沉。
雖然乳腺癌前期,還沒擴散的話,是有機會被治癒的,但治療方法擺在那兒,要割掉胸部。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也太殘忍了。
老公出軌,小三挑釁,她自己又得了這種病。
白潔怎麼這麼命苦啊。
葉嵐盯著李峰看了好幾秒,這才鬆開了手,可臉上的狐疑一點兒沒消。
「我不信,你沒看見白潔的診斷報告,又怎麼知道她得了乳腺癌的?這病,連白潔自己都不知道。」
「小姨,我......」
「算了!」
葉嵐擺了擺手,沒再追問,轉身靠在廚房門上,兩隻手垂在身側,肩膀一點點塌了下去,眼眶裡蓄滿了淚。
沒錯!
就在一個月前,白潔去她所在的醫院做了個檢查,結果是患了乳腺癌。
當時負責檢查的醫生,知道她和白潔關係要好,就先把這個噩耗告訴了她。
對她而言,這堪比晴天霹靂。
從那天開始,葉嵐連著好幾天夜不能寐,吃不下飯。
她不知道怎麼開口,不知道該在什麼時間,用什麼方式告訴白潔這件事。
硬是拖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敢說。
「小姨,你別太傷心了。」
李峰看著小姨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嘗試著寬慰。
葉嵐再也繃不住了,一頭趴在李峰肩膀上,低聲抽泣起來。
「我和白潔認識二十多年了,她得了這種病,你讓我怎麼能不傷心啊?」
「我自己明明是學醫的,卻治不好最好朋友的病,我好沒用啊。」
「為什麼?為什麼白潔就得了這種病!」
李峰鼻子也酸了,只能繼續寬慰:「小姨,你要知道,你只是個醫生,不是神仙。何況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也不是沒有希望治癒。」
「是,是有希望治癒。」
葉嵐抬起頭擦了把眼淚,鼻尖通紅。
「我這次去京都出差,就是去拜訪國內最頂尖的乳腺癌專家。可他看完了白潔所有的檢查報告,給我的辦法還是只能割掉......她那麼愛美,要真是割掉了,以後該怎麼活啊。」
李峰無奈的嘆了口氣:「我覺得活著比什麼都重要,白阿姨可能一時接受不了,但多給她點時間,她會想通的。」
「但願吧!」
葉嵐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她靠在門框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說道:「或許,要是有個人陪著她一起割掉,她能更快接受。」
李峰聽出不對勁,心裡一咯噔:「小姨,你......你該不會想陪著白阿姨一起割掉吧?我知道你們關係好,可這也太......」
葉嵐苦笑了一下,抬手攏了攏散下來的頭髮:「我只是突然有這個想法而已,況且我又不嫁人了,就算割掉,也無所謂!」
李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姨這人,向來說到做到,說要陪著白潔一起割,就真幹得出來。
葉嵐吸了吸鼻子,神色恢復了幾分平靜,囑咐道:「對了,小峰,你千萬別在白潔面前說漏嘴了,這件事得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告訴她才行。」
「我懂!」
李峰重重點了點頭。
葉嵐又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緒,拉開廚房門出去了。
而李峰轉身繼續做飯,可心思早就飄到別處去了。
他居然真的看出了白潔得病!
也就是說,他腦海里多出來的那些東西,全都是真的,那流浪漢沒有騙他!
李峰填飽肚子後,便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坐在床沿上,開始細細梳理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信息。
最讓他上心的,還是那部醫書。
他沉下心來翻了一遍,發現裡面記載了一套針法,名字叫玄天九針。
書上說這套針法可以通經脈、調氣血、祛病邪,號稱醫死人,肉白骨。
李峰覺得太誇張了,可轉念一想,他自己一個護理專業的畢業生,一夜之間腦子裡憑空多出來這麼多東西,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誇張了。
再誇張一點又怎樣?
萬一,真就能治好白潔的乳腺癌呢?
於是乎,接下來李峰把玄天九針的針法口訣、行針路線、下針深淺翻來覆去研究了好幾遍。
這套針法講究的是以氣御針,針尖入穴之後,需要一股內勁牽引著氣在經絡里走,把淤堵的地方沖開,把病氣逼出去。
李峰從床上一躍而起,雖然他現在還沒修煉出所謂的氣,但也可以先簡單嘗試一下。
小姨是西醫出身不假,可平時也喜歡鑽研中醫,書房裡的書架上擺了一排的醫書,柜子里還有一整套銀針。
李峰來到書房,找出那套銀針,又來到主臥室,輕輕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小姨不在,房間裡只有白潔一個人。
白潔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整個人懨懨的。
她抬起頭看了李峰一眼,勉強扯出一個笑:「小峰,有事嗎?」
李峰徑直走到床邊問道:「白阿姨,好些了嗎?」
「好多了,不像剛才那麼疼了。」白潔撐著胳膊坐直了身體,被子從肩膀滑落,露出一截瘦削的鎖骨。
關於昨晚的事情,她也想過告訴葉嵐,甚至動過報警的念頭。
可冷靜下來後,她心又軟了。
這麼多年了,李峰在她心裡始終是個孩子。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何況李峰喝得爛醉,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又好像受了別人欺負。
總不能因為這一件事,就把這孩子一輩子毀了吧?
所以,最後她決定原諒李峰,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白阿姨,我想......」
李峰站在床前,手裡攥著皮匣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畢竟他是學護理的,突然說自己會針灸,擱誰誰不覺得他瘋了?
「你想什麼?」
白潔見李峰支支吾吾的,心裡忽然一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小峰,如果說昨晚那是一場誤會,我念你喝醉了,可以原諒你。可你現在清醒著,還想對我那個,我可真就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