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病房內,幾名事務局外勤嚴陣以待。
他們留下來名義上是為了防止夏桀殺個回馬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根本不是為了保護807,而是在拿807當餌,生怕夏桀不殺個回馬槍。
試想,在到處都是夢境行者的醫院裡,唯獨807病房沒有夢境行者,不僅如此,甚至還有「目標」。
倘若你是那個沒來得及跑出醫院的「夏桀」,面對如此多夢境行者的圍追堵截,你會不會想要破釜沉舟再回807病房去搏一把,當著事務局的面把那僅剩的那兩個4組調查員幹掉,完成輝煌的「大團圓」成就?
以夏桀的暴虐和自視甚高,未嘗沒有這種可能。
李戟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於是撤走了807周圍所有的夢境行者,將餘燼和湯耀庭置於險地。
他從不期待這種事情發生,但如果夏桀真的來了,至少能加速混亂的結束,提前釋放一些人力。
如今海城面臨的威脅可不止夏桀一個,需要顧及的方面太多,一味在夏桀身上投入人力並非好事。
湯耀庭不是那個明眼人,想不到裡面的彎彎繞繞,但餘燼是。
他看出了李戟的用意,暗道一聲僥倖。
還好「夏桀」是假的,不然在這裡當餌的風險當真不小。
餘燼本身並不反感這種劍走偏鋒的策略,如果能以自己為餌釣出真的夏桀,他比誰都願意。
可眼下不過是一場越演越混亂的鬧劇,他只希望事務局能儘快平息這場鬧劇,找出吳心婷和她背後的計劃,還醫院一個清淨。
湯耀庭自歸來後就有些神思不屬,他似乎在擔心他的「未婚妻」。
他不只一次看向門外,想出去,但最終都糾結地留了下來。
他三番五次想要開口,卻又不知怎麼說,到最後終於憋不住了,才對著餘燼說道:
「餘燼,其實......我感覺心婷有問題。」
餘燼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對湯耀庭有些刮目相看。
可以啊,耀庭,你變了。
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做卷腹了?
他眸子一亮,問道:「什麼問題?」
湯耀庭糾結道:
「我們剛剛牽手的時候......」
「?」
等等!
你們什麼時候牽手了?
餘燼一愣,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湯耀庭所謂的牽手就是剛剛自己在走廊上撞見的那一幕。
好傢夥,要不是我看到了全程,差點就信了。
餘燼表情古怪地瞥了湯耀庭一眼。
湯耀庭毫不在意,繼續道:
「......我發現心婷的手很有力氣,手感粗糙,像是有繭子,那完全不像是一個初入醫院不諳世事的實習生該有的手。
所以我懷疑她可能有其他身份,來醫院別有目的。」
!!!
牛逼——!
愛情果然使人成長!
好兄弟,你真要立功了!
餘燼就差站起來給湯耀庭鼓掌,他鼓勵地看著對方,希望對方能把心中的猜測說出來,好以此為由提醒李戟,加速搜查進展。
湯耀庭感受到餘燼的鼓勵,大膽發言道:
「我覺得心婷她可能是......」
「是什麼?」
「是我們的同事。」
「?」
What!?
餘燼懵了,消化了三秒才確認自己聽到的不是一個笑話。
你說吳心婷是我們同事,跟說咱倆是永夜門徒有什麼區別?
ber,哥們兒,你到底做沒做卷腹啊!
他心中氣急,卻又不好提醒,只能僵在那裡,臉色詭異。
愛情果然使人盲目。
見餘燼不說話了,湯耀庭又主動問道:
「你怎麼不問問為什麼?」
餘燼眼皮猛跳,心中念著「自己兄弟,不氣不氣」,但還是氣得不想說話,只能從嗓子眼擠出幾個字,配合著道:
「為什麼......」
他更想問的其實是為什麼你的腦迴路總能如此清奇。
湯耀庭兩眼放光,仿佛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思路無比清晰地推理道:
「因為那繭子是槍繭,我無比確認那絕對是槍繭。
你想,什麼人能在這個年紀就天天摸槍?
不僅如此,她還扮成實習護士進入醫院,能打通上下關節,完成這樣的潛伏,除了別有用心的壞人,就只能是事務局的特勤。
所以我覺得,她很有可能是事務局的特勤,來醫院是為了暗中保護某些人的!」
「......」
除了別有用心的壞人......
兄弟,你上來就把正確選項排除了,這題還怎麼做?
誰教你這麼答題的?
餘燼突然發現自己可能有心臟病,不然為什麼胸口會突突地疼。
他嘆了口氣,嘗試著挽救一下被愛情遮蔽了雙眼的兄弟,他盯著湯耀庭的眼睛,幽幽道:
「她為什麼不能是別有用心的壞人?」
湯耀庭臉色微肅,一本正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你是不是以為我被愛情遮蔽了雙眼?
哼,小瞧我湯某人了。
我有想過這個問題,並且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個。
但是!
餘燼,你想啊,我什麼身份?
我是事務局幹員,是災後調查組的調查員,就算災後調查組並不算一線核心部門,至少是體制內吧?
如果心婷真的是別有用心的壞女人,在我腆著臉靠近她的時候,她為什麼不對我假以辭色,利用我在醫院中的身份便利去達成她的目的?
這麼做不比她自己單打獨鬥強得多?
當然,我也不好騙。
但主要是她沒騙!
態度決定一切。
我就是參透了這一點,才確認她是我們的同事,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啊對對對。
你說什麼都對。
平時腦子一團漿糊,問什麼都搞抽象,一到分析女人,福爾摩斯、波洛、柯南全上身了。
但是你上身就上身,能不能請正主,別請些什麼禍爾摩斯、波升、柯北這樣的野菩薩?
我求你了。
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她覺得利用你還不如她單打獨鬥?
餘燼氣自閉了。
他極其嫌棄地撇下一句: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她潛伏到醫院裡來,是事務局派來專門保護你的?」
湯耀庭不是聽不懂人話,陰陽怪氣還是能聽出來的。
但他並不生氣,因為他認為這是自己的好兄弟在嫉妒自己即將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唉,沒辦法,緣分就是這麼不講道理,換自己是餘燼,自己也嫉妒。
他樂呵呵道:
「那沒有。
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她肯定不是來保護我的,至於保護誰,我猜......應該是46樓那位。」
餘燼微微皺眉,疑惑道:
「46樓有誰?」
湯耀庭一愣:
「你不知道?
你不是去過精神科嗎,那位就在精神科療養。」
在精神科療養?
餘燼去的是45樓,46樓他還真沒去過。
他搜刮著自己的記憶,確實沒想起哪個重要人物會在這裡。
見餘燼緊蹙眉頭,真不知情,湯耀庭湊過去,神神秘秘低聲道:
「提示一下:局長。」
「什麼!」
餘燼驚了。
事務局局長?
那個自接任以來就未曾公開露過面的神秘局長?
他喃喃道:「原來局長不露面是因為有病?」
湯耀庭聞言眨眨眼,像看傻子一樣看向餘燼道:
「夢監會怎麼可能選一個病秧子當局長,我說的局長自然是海城前任事務局局長,遲暮遲老爺子。
我以為護士長跟你說過,原來沒有啊,你看,我就說我跟護士長關係好吧。」
「......」
原來不是現任局長,而是在事務局眾人心中威望甚高的遲老爺子......
餘燼一陣無語。
但隨即又心中一緊。
他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永夜門徒的目標並不是醫院,而是這位遲老局長?
畢竟有什麼破壞比幹掉一位曾經的事務局局長更能引起轟動的?
想到這裡,餘燼心中咯噔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