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幻象是雙向幻覺。
不僅困在幻象中的人眼前詭異叢生,幻象外的人向里看,看到的也是幻象。
只不過是粉飾太平的幻象。
無數探頭看向樓下的觀眾都沒有發現前坪的異常,因為在他們眼裡前坪正在激鬥。
夏桀以一人之力跟在場所有的特反小隊打得有來有回,這讓不知情的觀戰者心中恐懼更甚。
這是怎樣的一個怪物,居然能以一敵眾!
餘燼也震驚於夏桀戰力之強,雖然特反172隊曾以五人之力幹掉過夏桀,但那畢竟是在自己的夢裡。
現實中,他從未與夏桀照面,不知真正的夏桀到底有多恐怖。
想也是,能設計坑殺一整支特反小隊的兇徒,絕不可能是單純依靠展現孩子無辜的一面得手的。
夏桀遠比自己想像的要棘手!
看著前坪戰鬥陷入焦灼,餘燼滿心憂慮。
他擔心如果這次還讓夏桀跑了,那僅憑紅髮餘燼,似乎很難獨自處理掉對方。
且不說再想找到夏桀有多難,就算碰上,自己勝率有多少?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
不,以現場的激烈程度來看,或許不到百分之一!
172隊的控制鏈餘燼是見過的,就這都沒能按死樓下的夏桀,自己對上對方,恐怕凶多吉少。
餘燼只能祈禱事務局還沒發揮全力,希望夏桀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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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刃敵人的前提是能手刃,如果不能,借用集體優勢壓倒對方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但焦灼的戰場還不是最讓餘燼感到不安的。
他最在意的是,意外出現在醫院的夏桀拖住了絕大多數事務局戰力,甚至吸引了整個醫院的注意,可別忘了,最初餘燼偽裝成夏桀露面把事務局吸引過來,不是為了讓他們來圍捕真夏桀的!
是永夜門徒瞄準了醫院,在籌謀什麼不可告人的計劃,為了不留痕跡地戳破這個計劃,餘燼才行此下策。
可如今,所有注意都被夏桀吸引,倘若這個時候醫院裡的「吳心婷們」有所動作......
不好!
餘燼悚然一驚,心念急轉,立刻做出決斷,猛拍正在觀戰的湯耀庭,提醒道:
「夏桀未必沒有幫手,醫院仍不安全,特反小隊被牽扯住,吳心婷也可能會遭遇危險,快去找她。」
湯耀庭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嗷」的一聲就沖了出去。
餘燼緊隨其後,但他不是去找吳心婷,而是直奔46樓!
他要確保46樓的安保沒有出現任何問題,確保永夜門徒在精神科沒有任何可乘之機。
一旁的池魚呆呆地目送兩人離去,當病房無人後,他若有所思地走到門口,再次打量上下,似在尋找著什麼。
不多久,他摩挲著下巴疑惑道:
「槍響六次,但地面牆面卻只有五個彈孔......
是擊中了夏桀,還是另有隱情?」
...
餘燼不知道湯耀庭去哪兒找吳心婷了,他一出門就坐電梯直上46樓。
在這個敏感的時間節點冒然出現46樓一定會引起懷疑,但餘燼已經提前想好了藉口,他還沒有拿到複查的檢測報告!
就算被戳破報告不是在46樓取,他還能說是驟見夏桀精神不穩定,前來尋求再次複查。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牴觸複查。
電梯沒人,速度很快,46樓轉瞬即到。
轎廂沒停穩,餘燼就聽到外面有些動靜。
他緊皺眉頭,小心提防,將手放在後腰,屏氣凝神,靠後站著,準備應對電梯外未知的意外和風險。
結果一開門,只看到一個身穿病號服的病人正蹲在電梯門口,褲子半解,一手拿紙,渾身用力,似乎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病人看到電梯門打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臉色羞惱,異常生氣地看著餘燼道:
「你這人怎麼回事,沒看到裡面有人啊。
快走快走,我都快吸回去了,你一來,又拉出來了。
真是費勁!」
「......?」
餘燼懵了,根本反應不過來,正常的腦電波被一秒打斷,道德和素質讓他後退一步,看向本應是廁所提示牌位置的電梯樓層面板。
當確認自己坐的是電梯,而不是什麼廁所隔間直通列車後,他看向面前的病人大哥肅然起敬。
眼下的一幕當真應了那句:
人生處處是曠野。
在曠野上解決生理問題是不需要找洗手間的。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這裡是精神科。
餘燼一臉尷尬,小心翼翼繞著大哥走了出去,然而沒走兩步,就見隔壁電梯前還蹲著一個。
這人同樣在使勁,並且已經初見成效,只是手裡沒紙,急的朝餘燼身邊這個病人伸手喊道:
「誒,哥們,借點紙,快,我快拉完了。」
餘燼身邊的病人臉色一黑,轉頭罵道:
「你是不是有精神病啊,廁所隔間是有擋板的,你怎麼看見我的?」
那邊的病人一愣:
「對哦,那完了,我只能用手了。」
說著他抬手伸向......
「......」
餘燼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兩眼空空,頭皮發麻。
給我干哪兒來了?
這還是現實嗎?
我坐電梯的時候是不是入夢了?
魘災來了!?
他拍拍自己的臉,清醒幾分,眉頭一緊,屏住呼吸朝科室走去。
雖然眼下的一切荒誕無比,可餘燼並不覺得好笑,相反,他的心越來越沉。
能讓病人跑出病房把電梯廳當廁所,預示著46樓混亂初顯,極有可能被人趁亂潛入。
他顧不上別的,將譏笑左輪從腰後移至胸前,緊握在手,用外套作掩,打起十二分精神朝里摸去。
剛踏入科室大門,迎面走來一位神色焦急的護士。
她從前幾個病房一路張望過來,似乎在尋找走丟的病人。
見還有護士,餘燼猛地鬆了口氣。
這意味著46樓還有秩序。
他趕緊朝護士招手,示意她要找的人可能在這裡。
護士看到,立刻小跑過來,她的額頭全是汗水,鬢絲凌亂,帽子也歪了,看起來找人找半天了。
當她看到電梯廳里的人後,對著餘燼連聲道謝。
「謝謝,終於找到他們了,給您添麻煩了。」
餘燼搖搖頭,到底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面色古怪地問了一句:
「他們總這樣嗎?」
護士嘆了口氣,同樣搖頭道:
「也不是,偶爾這樣。
這兩位病人患有嚴重的性盲症,總是分不清性別標誌上的男女。」
「?」
餘燼一愣,還沒想明白性盲症是個什麼病,就見護士擦著汗走上前去,將還在使勁的兩人拉起,批評教育道:
「都跟你們說多少次了,你們是男孩子,不能來女廁所,怎麼就不聽話呢!」
說著,她將兩人換了個面,拉到對面的兩個電梯門前,讓他們重新蹲下,並欣慰道:
「誒,這就對了,以後記住了,男孩子只能上男廁所。」
「......」
「......」
「......」
現場的三個男人全沉默了。
幾個呼吸後,攥著手紙的大哥滿臉著惱道:
「這不胡鬧嗎,又得重新吸!」
沒手紙的大哥再次伸手要紙:
「誒,哥們,借點紙,快,我又快拉完了。」
攥著手紙的大哥真生氣了,破口大罵:
「你是不是真有病!?
我都說了廁所隔間是有擋板的,你能不能尊重一下現實規律?」
沒手紙的大哥被罵的一哆嗦,委屈不已道:
「啊?我不知道啊,男廁所也有擋板嗎?」
「......」
餘燼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三人,覺得自己病了。
他轉頭看向接待台後閃閃發光的三個大字,精神科,只覺得自己來對了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