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哪怕那場魘災早已消失，可那場噩夢還在？
現實的我還能走入過去的噩夢，去尋找哥哥的蹤跡？」
餘燼驚呆了，他形容不上來這一刻的心情。
思念，激動，驚喜，恐懼......
他不知該作何表情，只能眼巴巴看著蘇檸檬，等待對方一個答案。
然而蘇檸檬瞥他一眼，並未予以明確的回應，而是哼笑道：
「免費的分享到此為止，接下來是付費內容。
想聽的話沒問題，交費就可以。
至於費用......」
蘇檸檬沒說，只是用目光將餘燼上下掃視一番，意思很明顯。
「......」
餘燼表情一僵，不知怎的，耳邊突然就迴響起剛剛對方才說過的那句話：
「任何情緒的波動都是在給對手遞籌碼，而一旦對方的籌碼多於你，你的處境就會變得被動。」
好一場生動形象的言傳身教。
拿「學生」做實例的上課方式還是太扎心了。
餘燼抿了抿嘴，陷入沉默。
許久後，他問了一句：
「什麼條件？」
蘇檸檬的目的一直很明確：「我說過，來我手底下工作。」
「為什麼一定是我？」
餘燼不理解。
「我只是個調查員，就算腦子聰明，長得還行，觀察敏銳，性格穩定，有溝通能力，辦事讓人放心等等諸多小優點......
也不值得你花費如此力氣去拉攏吧？」
「？」
聽了這番話的蘇檸檬一愣，嘴角微抽道：
「臉皮不錯，這也算是優點。
但邏輯錯了。
不是為什麼是你，而是我正好碰到了你。
現在上面的局勢有些複雜，局長身邊可用之人太少，你的確不錯，有潛力，值得培養，就這麼簡單。
如若還不放心，我可以以局長辦負責人的身份發誓，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原因。」
餘燼眉頭緊鎖。
他的確想知道是否還有重見哥哥的希望，但他確實討厭所謂高層的勢力鬥爭和政治傾軋。
他總覺得一旦踏入局長辦的大門，等待他的絕不會是簡單的工作。
再者，就算重回噩夢這種匪夷所思的方法真的存在，他真的還有機會見到哥哥嗎？
餘燼聽說過被胡蘿蔔釣死的驢，他不想被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強綁在一輛他不願上的車上。
餘燼很糾結，他本能掙扎了一下：
「我說了不算，梅主任......」
「這些事情不用你關心，你只需要點頭就可以。
梅雨那邊，我來解決。」
蘇檸檬嘴角噙著笑，似乎組間人事調動這種事對她來說，不值一提。
餘燼被架住了，他做不了決定。
而這時，自蘇檸檬提起餘響之後就再沒說過話的紅髮餘燼突然開口道：
「不想去，就不必去。
如若哥哥還在，他不會同意你賠上一輩子穩定的工作去冒一場虛無縹緲的險。」
餘燼沉默許久，幽幽道：
「可如果不是虛無縹緲呢？
蘇檸檬言辭鑿鑿，萬一......」
「嘁，你是該上點課，」紅髮餘燼嫌棄道，「有一說一，姓蘇的為人不行，教人還可以。
她說了不要把情緒帶入到思考中。
剝離情緒，解剖本質，你就會發現解決辦法並不是沒有。
她只是需要一個為局長衝鋒陷陣的員工，既然這個員工可以是你，那為什麼不能是我？」
「！！？？」
餘燼一愣，腦子裡突然照進一束光，還沒理清，就聽紅髮餘燼繼續道：
「你還記得我的任務是什麼嗎？
尋找無眼黑山羊玩偶與哥哥之間的聯繫，順便解決掉夏桀那個垃圾。
而現在，夏桀已暴露在事務局眼前，憑事務局的追蹤能力，總不會再放跑了他。
至於調查玩偶.....新的職位和資源或許對調查更有利。
並且，調查什麼的，還不如直接找『機會』去問一問哥哥，問問他本人到底背著我們幹了多少事情！
如果還有可能的話......
雖然我持悲觀態度，但既然眼下有了新的眉目，繼續任務的也應該是我，而不是你。
相信以局長辦的權利，洗白我的身份應該不成問題吧？
如此一來，你依舊可以坐在災後調查組的辦公室里，靜待我從局長辦收集消息。
如果他們需要的是一個打手，那正合我意；
而如果他們需要的是一顆能協助思考的腦袋，屁股坐在哪裡總不會影響腦子裡想什麼。」
「！！！」
聽到這番話的餘燼只覺得天都亮了！
紅髮餘燼怎麼這麼聰明！
你在晝獄做卷腹了？
感受到餘燼驚喜的紅髮餘燼嫌棄地「嘁」了一聲：
「我只是懶得思考，不是不會思考。」
「......」
又讓你裝上了。
但裝的好！
不愧是我！
餘燼眉頭一挑，心底有數。
但這次他不再喜形於色，而是繼續著剛才的糾結，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像極了一個人下定了無法下定的決心，才硬聲「屈從」道：
「好，成交，我可以為你工作。」
他沒說轉崗，也絲毫沒提調動，只是同意了蘇檸檬的「硬聘交易」。
蘇檸檬對此毫不意外，她笑了笑，上前兩步，伸出手：
「歡迎加入。
好好干，我看好你。
這場魘災結束後，你想要的一切解釋，以及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會有人告訴你。
但在夢裡，我不會再多說什麼與魘災無關的信息。
別急，這不是欺騙，只是以防你一時衝動，將自己的許諾當成一次夢話。」
「......」
雖說找到了「解決方案」，但對於剛剛還針鋒相對的對立雙方突然變成上下級關係這件事，餘燼還有些不適應。
他極其機械地抬起手，與蘇檸檬虛握一下。
蘇檸檬笑著握手，而後又拍拍他的肩膀，胸有成竹道：
「接下來的事情，你不必參與。
魘災我會解決，在這期間，我無法分心照顧你，你要做的就是儘量保證自己的安全，為我們局長辦省下一個犧牲名額。」
「......」
「哦對了，另一位去哪兒？」蘇檸檬想起了紅髮餘燼。
餘燼瞥她一眼，心中暗道，你的員工正被關在晝獄裡呢。
他想了想，沒隱瞞，說出了紅髮餘燼的事情，並趁機問道：
「你知道他是什麼狀況，對不對？」
蘇檸檬挑挑眉：
「你是指自由悖論？」
「！」
不知為何，當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餘燼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手裡的左輪。
這是這把譏笑左輪的名字？
自由悖論？
餘燼瞳孔一縮，控制住驚愕的表情，點了點頭。
可他眼角微妙的變化還是被蘇檸檬捕捉到了，隨即蘇檸檬也是瞳孔一縮。
還真是自由悖論！？
這東西怎麼會在一個小小調查員的手裡？
她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餘燼懷裡放槍的位置，微微蹙起了眉。
「你跟獵魘......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