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魘?
那是誰?
餘燼茫然的眼神交代了他和獵魘的一切關係:沒有關係。
他甚至都沒聽說過獵魘這個人。
蘇檸檬見餘燼的茫然不似作假,若有所思道:
「奇怪,你不知道獵魘,手裡卻有獵魘的魘器,莫非他們也想......招攬你?」
後面三個字的聲音很小,小到餘燼根本聽不清,他只聽到了前半段。
他們?
原來獵魘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群人?
餘燼眉頭愈緊。
蘇檸檬眼神一凝,似乎不太喜歡自己的手下被人惦記,她沉吟片刻,朝著餘燼笑道:
「看來我的眼光確實不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由悖論會在你手裡,但既然拿了,用就是了。
我蘇檸檬也不是什么小氣的人,他們敢給,我的人就能用。
我會幫你報備魘器的事情,以後光明正大拿出來用,誰質疑你的魘器來源有問題,讓他來找我。
不過話又說回來,盯著這把魘器的人不少,後續保不保得住它,得看你自己。
好在真正認識它的人並不多,若不是......
算了,說多了顯得我囉嗦。」
蘇檸檬擺擺手,灑脫欲走。
「好好待著,等魘災結束就去局長辦報到。」
「......」
蘇檸檬想走,餘燼不讓,他後撤一步堵住門口,迫切想知道有關那把譏笑左輪的一切。
「兩個問題:
獵魘是誰,以及關於自由悖論,你知道多少?」
蘇檸檬不喜歡別人擋在她的路上。
但好在現在的餘燼在她眼裡已經成了自己人,她對自己人還是有些耐心的。
「我說了我不會再多說與魘災無關的事情。」
餘燼腦中飛速運轉,邊思考邊說道:
「這與魘災有關。
這把左輪是一個神秘人在另一場魘災中送給我的。
如果她不是事務局的人,那就意味著她有隨時穿梭夢境的能力。
既如此,誰知道她會不會再來到這場夢境裡?
如果她真的來了,我該不該跟她對話?
不對話,我心裡有疑惑;
對話,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好是壞,是敵人還是友軍,也不知道該以什麼姿態跟她對話。
人需要明確自己的立場,這是你說的。
沒有立場,就無法估計局勢的走向,萬一她的到來攪亂了這場魘災,對你的手術方案產生了影響......
好吧,你臉上的自信告訴我沒人能阻止你的手術計劃。
但我需要確認一件事,他們到底是敵是友?
我總得了解他們送我這把左輪的目的,是腐蝕,陷害,還是結交?
那倘若她再送我一把魘器,我到底該不該收下,又該不該......」
「呵,真當自己是個香餑餑了。」
蘇檸檬冷哼一聲,打斷了餘燼,這個調查員的臉皮遠比她想像的要厚。
她還從未被自己的屬下要挾過,要是在一個未入職的屬下手上開了這個口子,那以後還不得讓手下的人蹬鼻子上臉?
蘇檸檬的臉色漸漸黑了下去,一揮手為餘燼閉麥,推開他,徑直離去。
面對一位夢境行者,餘燼攔不住,他嘆了口氣,遺憾終究是沒能問出關鍵信息。
看來只能在魘災結束後再去了解這把左輪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還有獵魘......
那個黑紅色系的神秘打傘女人是獵魘中人嗎?
最好是。
至少比是永夜門徒要好。
餘燼正胡思亂想著,突然,剛被關上不久的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一臉凌厲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來人沉著臉,語氣煩躁道:
「獵魘是一群遊走在噩夢邊緣的危險人物。
他們雖算不上邪惡,但也絕不守序。
就連中立這個詞也很難形容他們,因為他們沒有立場。
他們跟永夜門徒一樣,認為魘是真實存在的,並且也在追逐魘。
但他們對魘的追逐不是崇拜,而是獵殺!
我不知他們對魘的仇恨來自於哪裡,只知道他們為了找到那個所謂的魘,有時候,手段同樣極端。
你可以跟他們打交道,但最好只限於打交道。
記住,你的根在海城,在事務局,不在噩夢的邊緣,更不在魘的座前。
至於自由悖論,你的權限目前還不足以支持你解鎖這些信息,想更了解這把魘器,努力工作吧。」
說完,那張黑著的臉自顧自離去,連門都沒關。
「......」
餘燼懵懵地眨眨眼,從門縫中將頭探出走廊,表情微妙地看向那個氣沖沖離開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這個新「老闆」,也不是沒有人味兒嘛。
蘇檸檬離開後不久,孫東隅從隔壁房間推門出來,看向門口探頭的餘燼,笑道:
「看來副會長對你印象不錯,餘燼兄弟,我果然沒看錯人。」
餘燼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跟孫東隅解釋,索性就默認了對方說的一切,並問道:
「話說,蘇......唐副會長究竟有什麼計劃能救出李桑榆會長,你知道嗎?」
孫東隅倒是知無不言,他點點頭道:
「知道一些,她似乎在等待。」
「等待?」
餘燼有些好奇,他不確定蘇檸檬是在等幫手,還是在等噩夢中的某個契機。
孫東隅笑笑,有些意味深長道:
「在等......」
話還沒說完,樓外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
「轟——!!」
遠處爆炸了,震動的餘波讓公雞會駐地這座老樓搖晃的厲害。
餘燼瞳孔驟縮,猛地轉頭看向爆炸聲響起的方向,透過窗戶,只看到遠處的天空被一團巨大的火焰蘑菇照的通亮!
硝煙滾滾直上,與駭人的火焰一起吞噬著周圍的夜色。
而那爆炸的方位,好巧不巧,正是晝獄所在的方向!
晝獄被炸了!?
餘燼一愣,第一反應是蘇檸檬玩這麼大?
但緊接著他就覺得不對,如此明目張胆地挑釁,只會激化公雞會和事務局的矛盾,這種方式真的能解決遲老局長的精神問題嗎?
這場手術她到底要怎麼做?
在劇烈的爆炸中,感受比餘燼更深的是紅髮餘燼,身在監區之中的他只覺得四周牆壁一動,被吊在半空的無數囚籠便開始叮噹作響。
紅髮餘燼和李桑榆同時受驚起身,還沒來得及思考發生了什麼,就聽又一聲近在咫尺的爆炸響起。
「轟」的一聲,監區平台的大門被炸開一條裂縫。
裂縫沿著平台一路蔓延,崩塌向牆壁,在深不見底的側牆上崩裂出一輪類似弦月的空洞,固定在側牆上的牢籠鎖鏈也隨之鬆動起來。
緊接著,一個漆黑的人影輪廓從巨大的弦月裂縫中踱步而出,朝著掛在半空的兩人微微致禮,讚頌道:
「苦難是我主對眾生的洗禮。
夜色既至,你們將被寬恕。
現在跟我一起,加入這恐懼的盛宴,為我主的注視而歡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