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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消失的記憶之疑

2026-10-19 20:16:19 作者: 一月九十秋

  餘響和餘燼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他們的母親在臨盆那天遭遇了一場罕見的魘災,通天的大火吞噬了一切,被拖入魘災的余母幾乎看不到生還的希望,但為了腹中的孩子,她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魘災結束的時候,余母面帶笑容的去了,只在殘存的灰燼廢墟中留下了兩個啼哭的嬰兒。

  余父餘烈趕到的時候,兩個孩子已被事務局救起。

  他看著災後現場妻子屍體的臉上還掛著笑,不敢相信就這麼失去了自己的摯愛。

  他放聲痛哭,跪地不起,耳邊似乎迴響著妻子喚他回家的聲音。

  他哭了很久,直到耳鳴漸消,聽到孩子的哭聲,才抬起頭,看向那兩個被同事抱來的孩子。

  兩個灰頭土臉的嬰兒哭聲異常響亮,看上去非常健康,餘烈看到他們,心中百感交集。

  他抱著兩個孩子,對著眼前妻子的笑容和烈火之後的滿目瘡痍,為兩個孩子取名餘響和餘燼。

  再後來,是餘烈一人帶大了兩個孩子。

  說起來也怪,雖然是一母同胞,但餘響和餘燼長得並不相同。

  餘響像媽媽,而餘燼像爸爸。

  或許是因為兩個孩子都是男孩,單親的父親養起來並不費力,三口之家過的還算順利,直到......

  兩人十八歲那年,餘烈再也沒有從那場魘災里回來。

  於是,餘響覺醒了。

  

  「余家總得有個夢境行者。」

  這是餘響覺醒後的原話。

  但餘燼沒想到的是,這個余家必須有的夢境行者,一開始竟然是自己嗎!

  哥哥覺醒後,是不是把自己覺醒的過往「掩埋」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

  自己到底覺醒了什麼?

  哥哥又是用什麼手段讓自己遺忘了長達11年的記憶?

  不,那11年的過往歷歷在目,很多細節餘燼都記得,他記不得的是那長達11年的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所以自己遺忘的是夢嗎?

  可夢本不就容易被遺忘嗎?

  餘燼陷入了沉思,紅髮餘燼也沒說話。

  他能回憶起那段記憶,但他覺得那段記憶里並沒有他。

  現場安靜下來,無論是公雞會還是那片晝獄的漆黑中,都沒了聲音。

  餘燼想不出名堂,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突然覺得自己根本不了解哥哥,那個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哥哥竟瞬間變得陌生又神秘。

  餘響啊餘響,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你跟永夜門徒有關嗎?

  你跟獵魘有關嗎?

  這些年來,你時常消失的那些時日,到底是去幹什麼了?

  想不出答案,思維便開始向外延伸,沉默許久的餘燼突然問了一句:

  「有沒有可能一切都是假的,我們踏入了龐貝的如夢幻象?」

  紅髮餘燼沉聲道:

  「有可能,但不像。

  再說,針對你我的幻象總要有目的,龐貝捏造一個饕今出來,目的又是什麼?

  我覺得饕今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不確定眼前的饕今到底是僅限於這場夢中的夢中生物,還是自現實踏入這場夢境的實體。

  想要弄清楚這一點,或許先要搞清楚晝獄的機制。」

  見紅髮餘燼沉默許久,繞著圈子的饕今停在他的身前,問道:

  「餘燼,你在想什麼?」

  紅髮餘燼皺著眉頭,問出了心中之疑:

  「這是一場夢,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不然你怎麼會看到我呢?」

  「我的意思是,現在的你到底是源於眼下這場夢,還是......」

  「嗯,我懂你的意思,但該怎麼說呢。

  我的確源自於一場夢,但不是眼下這場夢,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醒來,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就在你們所謂的『夢』里。


  我甚至弄不懂夢是什麼,對你們來說,夢似乎虛無縹緲,但對我來說,那裡就是我的家。

  後來遇到了華立,他把我帶回了這裡,我就在這裡安了家。

  事實上,我在你們所謂的現實並沒有實體,也從來都沒去過現實。

  人們想見我,也只能在夢裡。」

  「!!!」

  紅髮餘燼心中一驚。

  這麼看來,饕今還真就是魘生物,一個僅存在於夢裡的魘生物。

  兩個餘燼又思索了片刻,為了得到更多的真相,紅髮餘燼再次開口道:

  「關於我的哥哥,你......了解他嗎?」

  「餘響嗎?」

  饕今似乎在點頭,「見過一面,是在他入職後來晝獄交接工作的時候。

  在你跟我告別之後,我本來以為他是一個嚴肅管教型的家長式哥哥,但實際並不是,看上去也是個不錯的人呢,並不像我想像的那樣嚴厲。

  很好學,腦子也很靈活,跟那些天馬行空的研究員有一拼,一直在問東問西的。」

  的確,餘燼也一直認為,相比於用「武」的特殊反應組,用「智」的研究院才是最適合哥哥的地方。

  一個常年排名前幾的學霸,就應該在研究領域發光發熱,而不是說著「余家總得有個夢境行者」這種蠢話,突然消失在一場魘災里。

  翻湧的思緒讓餘燼的情緒有些低落,紅髮餘燼感同身受,沒有打擾。

  但片刻後,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微凝地問道:

  「晝獄,呃不,小晝,你當時見到的我應該跟現在的我不太一樣?

  我是指......」

  紅髮餘燼比劃了一下自己腕間的骨刃,又撕開嘴角,從麵皮下吐露出兩根觸鬚,最後又用觸鬚指了指自己的紅髮。

  饕今看在眼裡,圍著轉圈道:

  「是有點不一樣,可人不是一直在長大的嗎?

  長大後的人類和小時候的人類本就不一樣吧。」

  好像......有點道理?

  紅髮餘燼抽了抽嘴角。

  倒也是,饕今大概率是個魘生物,對於這種「形態」的接受度肯定比一個人類要高。

  饕今轉著圈,繼續道:

  「至於頭髮......我聽說人類是可以染頭髮的。

  所以你從白頭髮變成紅頭髮,似乎也不奇怪?」

  「!!!!!」

  白頭髮?

  什麼白頭髮!?

  自己何曾有一段時間染過白髮!?

  哥哥才是白髮吧!

  兩個餘燼都驚了。

  其實紅髮也不是染出來的,當餘響消失的消息傳回來,餘燼得知之後,他在那天的夜裡便夢到了一個紅髮的自己。

  他不知這鮮艷的紅色來自於何處,紅髮餘燼出現的時候,他正偷偷躲在樓頂哭泣。

  紅髮餘燼說的第一句話是:

  「別哭了,有什麼好哭的。

  特反小隊死於魘災,是他們的宿命。」

  這話雖狠,但餘燼知道這是紅頭髮的自己在安慰自己。

  他對紅髮自己的到來很是好奇,但紅髮的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後來還是在醫院經過醫生確診,定性是哥哥的離去讓餘燼分裂出了另一個自己。

  可現在,為什麼又多了一個白髮?

  白髮也是我?

  餘燼越發迷茫了,另一邊的紅髮餘燼感受到當下的CPU算力已到極限,皺了皺眉道:

  「不要再想了,空想毫無結果。」

  他嘗試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再次看向眼前看不到的饕今,沉吟片刻,問了一句:

  「這裡還是晝獄嗎?」

  「當然是啊。」饕今點頭道。

  「那為什麼我跑了這麼久,既沒有跑出去,也沒有撞牆?」

  一直轉圈的饕今在紅髮餘燼面前停了下來,語氣有些疑惑道:


  「原來你是想撞牆嗎?

  怪不得你總衝著牆跑。

  可我怕你傷著,就換個方向,引導你轉向,你明明每次都轉了啊,為什麼要撞牆呢?」

  「?」

  原來凝視的重量忽左忽右不是恐懼在追逐,而是在引導我別撞牆嗎?

  「......」

  紅髮餘燼滿頭黑線,眼皮一直在跳。

  為了不那麼尷尬,他迅速找到了下一個話題:

  「那為什麼現在的我看不到你?」

  饕今似乎在動,紅髮餘燼隱約感覺到對方轉身向某個方向道:

  「不知道為什麼,那裡突然出現了一個怪人,她把所有人都拉入了一場夢裡。

  她的夢很黑,空洞洞的,讓人看不到任何東西。

  不過好在這場夢還在我的肚子裡,並沒有把整座海城拉入黑暗,對我的影響也有限,只要不去看她的夢,就還能看到你們。

  你看不到我是因為你被她的夢影響了,如果這個時候我放你出去,離開晝獄,你就會再次恢復視野。

  可我們才剛剛重逢,再陪我玩一會兒吧,好不好,再跑一會兒。」

  「......」

  所以說,你的拼命在別人眼裡可能真就只是一場遊戲。

  這個世界太荒誕了。

  紅髮餘燼不語,只是一味地握拳。

  還能怎麼辦呢,對面可是晝獄啊,活的晝獄,不握拳略表憤怒,難道還能跟對方打一架嗎?

  我又不傻。

  他沉默了,片刻後又道:

  「那有辦法讓我在晝獄裡看到你嗎?

  我的意思是,我們老友重逢,我還沒找回所有記憶,總得知道自己的朋友長什麼樣子吧?」

  此時,紅髮餘燼已經不再將逃離晝獄當作第一要務。

  以當前的情況來看,如果他不是出現了癔症,也沒誤入龐貝的如夢幻象,那想要找回之前丟失的11年記憶,饕今是唯一的窗口和線索。

  饕今顯然是有辦法的,它朝著那場漆黑之夢的來源眺望片刻,道:

  「我懂了,她應該是個盲人,看不到東西。

  你在她的夢裡,自然也變成了一個盲人。

  所以你想看到我,就只能像個盲人一樣感知這個世界。」

  「?」

  如何讓一位盲人看清面前的世界?

  這題我會啊。

  盲道、盲杖、導盲犬。

  餘燼被自己冷到了。

  但隨即他便渾身一震,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極有可能被魘災波及甚至是被拖入魘災的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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