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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你是我,我是你

2026-10-19 20:16:25 作者: 一月九十秋

  說不上有多麼震撼,也說不上有多麼激昂。

  孫東隅說話的聲音其實並不大,語氣也很平淡,可餘燼就是覺得好似有人拿著一面鼓,在他的耳邊,不,是在心旁,重敲而下,餘音不止。

  那鼓聲的頻率像極了一個正常人心跳的頻率,擠壓熱血,泵送生命。

  擲地有聲!

  餘燼臉色一肅,沒再勸。

  不管如何,他需要給這種信念以尊重。

  孫東隅能感受到餘燼的善意,也能理解餘燼的想法,他覺得自己沒看錯人,欣慰道:

  「每個人對善良的定義都不同,我只需知道餘燼兄弟心中有善就夠了。




  加入我們這些固執的『傻子』,拋灑鮮血,我歡迎;保持原狀謹小慎微,默默行善,我也肯定。

  但他人的肯定只是錦上添花,行善者始終要直視自己的內心,初衷不變,善方為善。」

  或許是覺得總把「善」字掛在嘴邊有些囉嗦,孫東隅自嘲地笑笑,不再多說,而是把注意力重新轉回餘燼的屬身上。

  他若有所思道:

  「不說這些,我實在沒想到餘燼兄弟原來是一位窺夢者。

  覺醒好啊,覺醒之後的人總會比普通人有更多的能力去做些事情。

  不過我聽聞很多窺夢者能與屬身置換,兼具移形換位,甚至是長遠距離傳送的能力,不知餘燼兄弟你......」

  餘燼一愣,沒急著解釋,而是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想去哪?」

  

  「晝獄!」

  孫東隅眼中明光連閃,「我想在最後的時刻,跟桑榆談一談。」

  餘燼唏噓不已,搖了搖頭:

  「我這個情況有點特殊。

  我的屬身並非是別的意象,其實就是另一個我,能兼顧一個額外的視角已經是極限了,並沒有傳送置換之類的功能。」

  孫東隅聽了並不失望,只是有些意外。

  他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有些不解地問道:

  「可餘燼兄弟,如果屬身就是另一個你,你與你之間又為何不能置換,不都是你嗎?」

  這的確是個有意思的問題,餘燼其實也不太清楚自由悖論的人格具象到底是個什麼狀態,這裡面牽扯太多,複雜得很,他不好解釋,只能笑道:

  「大概每個人的覺醒都不相同,我也......」

  可說著說著,他突然停住了,眉頭緊蹙,陷入沉思。

  他不禁在想:

  如果說紅髮餘燼的具現是通過自由悖論實現的,那紅髮餘燼的出現呢?

  之前不知道自己覺醒,只以為紅髮餘燼的出現是自己分裂出了另一個人格,可這個人格出現的時間很巧,就在得知哥哥離去消息的那一天。

  悲傷過度的確是一種合理的解釋,但問題是,如若把早已覺醒和遺忘部分記憶這個前提加進去,紅髮餘燼的出現還能被解釋地如此......「正常」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因為哥哥離去的刺激,哥哥曾對自己的記憶做的那些遮掩和操作「鬆動」了,這才導致了紅髮餘燼的出現?

  有沒有可能這個人格本就是自己覺醒能力的一部分?

  「有這種可能嗎?」

  餘燼心中一緊,朝紅髮餘燼問著。

  紅髮餘燼也不知道。

  他眉頭緊蹙道:「你想幹什麼?」

  餘燼思考了很久:

  「我想知道我到底覺醒了什麼能力。

  誠然,你的具現得益於魘器之威,但在具現之外呢?

  在那場魘災里,你所獲得的那些屬於夏桀的能力......真的只是那場噩夢中自我內心恐懼的投影嗎?

  有沒有可能,那就是我的能力?」

  「?」

  紅髮餘燼臉色嚴肅起來。

  「你的意思是,鬆動的記憶正在影響你,讓你漸漸找回覺醒的能力?


  那這能力會是什麼,模仿?複製?」

  「不知道,但不妨礙我可以試試。」

  餘燼眼神一凝,鄭重其事道:

  「如果你的存在不僅是一個人格分裂的具現,而是我覺醒能力的一部分,想來我們之間會有更多的聯繫。

  孫東隅說得對,既然你我本就是同一個人,為什麼不能置換呢?」

  「可自由悖論......」

  「自由悖論只是把你從夢中帶到了現實,其他的,對你有改變和影響嗎?」

  紅髮餘燼回憶片刻,蹙眉搖頭:「好像真沒有。」

  「那就是了!

  魘器只是輔助,你我的聯繫仍源於我們自己。

  聽我說,我們做個實驗!」

  餘燼心中有些說不上來的激動,還摻雜著一絲難以言明的恐懼,他仿佛在探索一座埋藏在自己內心的寶藏,不知在這寶堆里挖出來的究竟是蜜糖還是毒藥。

  但他確定自己一定要挖,因為只是這寶堆裂縫中漏出的一絲氣息,就讓他躍躍欲試,見獵心喜。

  心中似乎有一股不屬於自己的瘋狂被點燃了。

  他說:

  「從現在開始,你是餘燼,而我......是餘悸。

  我在想,既然你我沒有不同,那為什麼你不能是我,我不能是你?」

  說完,餘燼閉上了眼,開始「篡改」自己的身份。

  紅髮餘燼也來了興致,閉上眼,堅信自己就是餘燼。

  雖然他本就是餘燼,但這種堅信跟之前本能上的確信完全不同。

  兩人回憶著之前發生的種種,彼此替換著對方的視角,時間久了,不同視角的代入感漸漸重合。

  兩個閉眼的人還未感受到有何不同,他們旁邊的人率先發現了端倪。

  饕今疑惑地圍著紅髮餘燼轉了一圈,眼見對方的發色漸漸消退,變成了黑色,有些不解道:

  「你的頭髮怎麼變了?」

  孫東隅挑眉看著一抹火紅躍然餘燼頭頂,上下蔓延,髮絲逐漸赤紅,嘴角漸漸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很快,兩個餘燼同時睜開了眼。

  而當餘燼睜開眼的那一瞬,他看著眼前那顆巨大的突出眼球聚合體,感受著手中滑膩的視神經,沒有恐懼,心中五味雜陳。

  自己果然覺醒了。

  但覺醒的是什麼......還不知道。

  他自嘲地笑笑,指著自己的頭髮說道:

  「哦,你說這個,感覺紅頭髮太招搖了,換個顏色沉穩一些。」

  「......」

  另一邊的紅髮餘燼打量著所處的房間以及眼前一臉驚愕的孫東隅,嫌棄地吐出了一聲:

  「嘁。

  沉穩個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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