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
餘燼渾身的汗毛都炸立起來。
吳弓不愧號稱蜈蚣,這雙招子果然狠辣,哪怕瞳孔失焦無神,也看得人頭皮發麻。
擁有視野的餘燼甚至不敢去對視那雙失明的眼睛,只能強按住差點癱軟在地的阿蘭,死死站定。
自對方兩人從遠處摸索過來後,餘燼和阿蘭便一動沒動過,他刻意站得很遠,以免身上濺射的雨水彈到牆角的兩人被對方察覺。
這種情況下,他太不信對方還能發現他們。
如果這也能發現,那剛剛過來的時候,早就該發現了。
所以餘燼沒動,他在賭對方沒有發現異樣,只是因為警惕而試探。
果然,幾秒鐘後,吳弓舒緩眉頭,放鬆眼色,不再向雨中張望。
他的確在試探。
這一番動作不僅把雨中的兩人嚇得心跳加速,更是差點把身旁的瘦子嚇趴在地上。
瘦子本能抱頭下蹲,口中熟練地喊著:
「不是我,不是我,我都是被逼的。」
下一秒聽到吳弓沒了動靜,瑟瑟地抬起頭聽了聽,臉色一緊,尷尬地縮回了牆角。
「爺......沒人啊?」
吳弓冷笑一聲,對對方的膽小甚是鄙夷。
「謹慎點好。
不知他們做了什麼手腳,為了掩人耳目,竟讓整個晝獄的人都失去了視力。
想來這一票任務應該極為重要......
我深陷此處已有一年,以永夜門徒的動作,這一年裡,他們早已不知『轉向』何處。
我得儘快出去,聯繫舊部,搞清楚這段日子永夜門徒都在幹什麼。
他們背叛了我,是該死,但與永夜門徒為敵不代表著不重視永夜門徒的前進方向。
在靠近夜魘的道路上,他們遠比其他人走得更遠。
你出去以後,就跟著我。
只要我吳弓不死,定有你一頓飯吃。」
瘦子縮在角落裡,臉上寫滿了不情願,但還是顫顫道:
「是......是,咱就跟著爺出去享福了。」
這番對話聽下來,餘燼心驚不已。
按照吳弓的說法,他似乎跟永夜門徒鬧掰了?
龐貝到底幹了什麼,不僅吸引走了饕今,還讓舊日的同事如此深惡痛絕?
但有一說一,就算脫離了永夜門徒,吳弓這個人本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對方身上的殺氣太重,一看就是踩著無數人屍體走過來的。
更別說對方還準備借用特反小隊的軀體「還魂」現實......這世界上居然還有學魘生物竊取人身份的陰毒手段?
永夜門徒果然不是什麼東西。
尤其是這個米羅。
餘燼的緊張情緒傳導到紅髮餘燼這邊,讓他在對陣米羅時怒意更甚,出手越發凌厲。
感受到變化的米羅略一蹙眉,躲過紅髮餘燼裹挾著怒意的殺招,後撤拉開距離,觀察著紅髮餘燼的狀態,若有所思道:
「突然而來的憤怒?
有意思,是僵持不下讓你失去了耐心,還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變故讓人無法再跟我耗下去?」
說著,米羅開始四處打量,企圖找到讓紅髮餘燼情緒發生變化的原因在哪裡。
紅髮餘燼自然不可能告訴米羅,他「嘁」了一聲,一句廢話不多說,再次撲上,與米羅戰作一團。
這次他的殺意更加濃郁,出招也更顯果決,不再給自己留後路,幾乎是在拼命。
僵持的拉鋸毫無意義,紅髮餘燼知道,想要保下晝獄中站在危機邊緣的餘燼,就只能劍走偏鋒。
他準備放手一搏,看能否以這般拼命的姿態嚇退米羅。
他不認為一個深陷蘇檸檬局中的永夜門徒會跟自己長時間耗下去,哪怕他們抓住了蘇檸檬。
然而紅髮餘燼失算了。
米羅似乎從他的暴躁中品出了什麼,應對這般瘋狂的進攻時,越發從容和鎮定,看樣子是打定主意要把他拖死在這裡。
這一下,紅髮餘燼更暴躁了。
「你找死!!!」
米羅全力應對,絲毫不敢掉以輕心,臉上卻仍有微笑,還在刺激道:
「你著急了。」
骨刃抽出駭人的炸響,掃在米羅身後的牆上,直接將整面牆壁剖開,一分為二。
玻璃應聲而碎,牆體轟然倒塌,如注的暴雨灌進房間,將戰鬥澆注地更加冰冷瘋狂。
雨水肆意在身上流淌,相似的環境,相同的緊張情緒,讓兩個餘燼的感官在某種程度上有些重疊。
重複的感官堆疊又加劇了情緒的波動,使得兩個餘燼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彼此。
意識正在閃爍!
這是怎麼了?
好在!
轉機出現了。
或許是感覺這處所在不安全,待了一會兒後,吳弓皺了皺眉道:
「你能發現這裡,其他人也能,長時間留在同一個地方並不安全。
我們得換個位置,我有些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有人盯著我們。
龐貝進來有段時間了,不知道事務局這群蠢貨進魘災了沒有,就算進來了,這裡也不好找機會埋伏他們。
還記得門口在哪兒嗎,我們向晝獄大門移動。」
瘦子被嚇壞了:
「爺!
就算都看不見,晝獄大門他們也不可能放棄啊,咱現在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吳弓冷笑道:
「你懂個屁。
倘若龐貝是從大門闖進來的,大門的守衛早就被打穿了;
倘若龐貝不是從大門闖進來的,那守衛守在大門又有屁用?
現在晝獄裡這麼混亂,守衛未必還會守一個看不見的大門。
我剛才聽了許久,嘈雜的聲音都是從晝獄深處傳來的,高牆之外幾乎沒有聲音,這說明晝獄之外可能沒受影響,海城還沒亂......」
瘦子急了:「沒亂就更不能去了,大門外的人能看到咱們,咱們卻看不到他們,沖也沖不出去,躲也躲不開,那咱們......」
「蠢貨!」
吳弓眼皮直跳,一巴掌拍在瘦子腦門上。
「誰告訴你咱們要衝出去。
開車走過山路嗎,知道隧道里那個地方最黑嗎?
不是隧道深處,而是隧道入口!
由暗見亮易,由亮入暗難。
倘若外面真的沒受影響,只是晝獄之中看不見事物,那趕來支援的特反小隊踏進門內的那一瞬,就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
我們要找機會,只能從那兒下手。」
吳弓眉頭緊蹙,似乎在完善思索著自己的方案,想了一會兒後,他一把拖起瘦子,拍了拍牆壁,果斷道:
「走。」
瘦子害怕極了,他根本不想去晝獄大門,覺得去了就是找死。
可不去立刻就得死。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不想死,只能照做。
瘦子委屈地拿起那根幾乎磨掉了膝蓋的腿骨,再次敲著牆向前走去。
吳弓緊跟而上,抬腳前還謹慎往雨中「瞥」了一眼。
倘若有不知情者在場看到這一瞥,大概都會認為吳弓根本沒有失明。
那個眼神太陰冷了。
被吳弓掃過一眼,餘燼頭皮發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在驚懼之外更多的是竊喜。
終於走了!
只要吳弓離開這裡,自己和阿蘭就會獲得短暫的安全,這樣一來,也能讓紅髮餘燼專心對付米羅。
太難了。
恐懼果然是噩夢的代名詞。
餘燼一手緊握阿蘭手腕,一手捂著自己的嘴,緊盯著那個惡徒的身影,只祈禱對方趕緊離開。
然而,天不從人願!
就在餘燼以為眼下的危機即將過去的時候,沿著另一堵牆走到與他們同一水平線的吳弓突然腳步一頓,臉色猙獰,毫無預兆地就朝著餘燼的方向撲了過來。
厲喝聲同時響起。
「蠢貨,以為躲在雨里我就聽不到你了?
你不知道蜈蚣的嗅覺也很靈敏嗎?
鬼鬼祟祟,給我死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