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三!
就在不久之前,紅髮餘燼以一對二都略顯吃力,但現在,白髮餘燼卻在以一對三。
並且不是普通的對峙,而是氣勢上的壓迫。
白髮餘燼只是站在那裡,三個永夜門徒便如臨大敵。
倒也不全是驚懼,只是面對這樣一位疑似解決了米羅的高手,他們不禁在想,姜不厭的局是否會跟這人有關?
他們不畏懼戰鬥,卻不得不思考這人背後到底能牽扯出一場什麼樣的殺局。
如夢幻象被識破後,龐貝出人意料的現身了,他再沒躲藏,不是不想藏,而是覺得自己藏不住。
在他認知里,紅髮餘燼能找到他的位置。
並且他還有一點考慮,以少對多時,人少的一方總要尋求一個破局點,那隱在幻象後的自己就很有可能會被過度提防,成為對方為了降低隱藏風險而找到的第一個突破口。
他不能把敵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謀士動腦不動手,戰鬥的活兒得靠老五和老八。
但老五也不想動。
頹廢男早就挪著小碎步,從與黑漸白並肩而立改為落後一個身位,臉不紅心不跳地將隊友推在了前面。
黑漸白倒是絲毫不虛,直至此時依舊倚刀而立。
餘燼將三人反應盡收眼底,看明白面前這三人似乎也不是一條心。
「這就是永夜門徒?」
他笑了一聲,將手中紅髮的腦袋丟掉,從脖頸之下的胸腔里再鑽出一個白髮腦袋,復位回腦袋該在的位置。
那扎眼的白色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抹光明,配著逐漸血紅的眸子,給人一種瘋癲的美感。
但白髮之下的面孔,卻不再是餘燼,而是一張對永夜門徒來說相對陌生的臉。
「別害怕,我不是怪物,這只是藏頭魔術。」
餘燼踢了踢腳下被扔掉的紅髮腦袋,笑道:
「這顆頭是你們同伴的。
我見他要來跟你們集合,跑得不快卻又著急,就幫了個小忙,把他的頭先帶過來見你們,讓他的身體在後面慢慢跑。
這個時代,像我這樣冒著風險樂於助人的人可不多了。
你們也不用謝我,新時代好青年應該做的。
非要謝的話,往我們學校送錦旗吧,把我的名寫上。
我叫餘響,不留餘地的余,不聲不響的響。
是一個喜歡不聲不響離開,不給人留餘地的......
嗯,我說這話不太合適,人不人的你們說了算。」
「......」
「......」
「......」
這真的是自我介紹嗎?
怎麼聽著像是在罵人?
到底是你叫餘響,還是你的仇人叫餘響?
這個餘響,跟之前米羅扮演的那個餘燼,都姓余,是巧合,還是......?
在場的三人紛紛蹙眉看向那顆紅髮腦袋,表情各異,也不知是在為米羅哀悼,還是在思考魔術的真實性。
可既然拔頭是魔術,那心臟呢?
一時間,三人又同時看向那顆被丟在地上的心臟。
餘燼注意到三人的目光,微微地笑了一下,貼心解釋道:
「心臟不是魔術,心臟是真的。」
說著,他空蕩蕩的胸腔缺口處湧出無數觸鬚,瞬間將地上的心臟卷了回來,重新放了回去。
「......」
永夜門徒知道這觸鬚意味著什麼,但他們沒想過,連那場魘災的當事人夏桀也不過是麵皮底下儘是觸鬚,面前這位叫做餘響的居然整個胸腔都是觸鬚?
他又進化了?
是什麼恐懼催生了這樣的能力?
頹廢男煩躁地揉了揉頭髮,抱怨道:
「我說什麼來著,讓你們早走你們不肯,拖拖拖,拖延症都沒你們能拖。
先說好,我是謀士,動手動腳那都是粗鄙武將乾的活,我不干。」
「?」
龐貝瞥了一眼,見頹廢男的目光沒在老八身上,反而在自己身上,當場就急了。
說誰粗鄙武將呢?
你怎麼這麼惡毒?
他的臉色很陰沉,不只是因為老五將自己歸為了武將一類,更是因為從剛剛對面這個叫餘響的傢伙現身之時,他就使用了與老大聯繫的信物。
按照約定,當信物被使用的時候,老大會協助所有永夜門徒立刻離開夢境。
但現在,老大似乎失約了,信物用了之後沒有一點動靜。
若不是雨還在下,龐貝甚至在想姜不厭身後那張暗牌,會不會就是永夜門徒的第一席!
總不能是老大叛變,把來的兄弟都賣了?
正這麼想著,一整夜都猶如傾盆的暴雨居然漸漸小了,雨勢漸弱,烏雲也有了散去的跡象。
在場的三位永夜門徒愕然抬頭,看向烏雲密布的天空中隱約露出幾縷月光的輪廓,一個個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暴雨是老大還在關注夢境的標誌,幾乎每次永夜門徒行動都會有大雨相隨。
可現在,他們人沒走,雨卻要停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莫非是老大那邊出了意外?
...
另一邊,在距離夢中海城郊區不遠的某處別院裡,一老一少正在一張茶桌前舉棋對弈。
老的沒那麼老,看上去不過壯年,只是披散在腦後頭髮白了幾縷,黑白混雜之下,平添了幾歲年紀。
少的也沒那麼少,半長的頭髮打理得很樸素整潔,只有腦後最長的一縷,綁在一起,沿著寬闊的脊背垂順下去。
這兩人一人身著象徵黎明的白色制服,一人穿著絕似暗夜的螺旋紋風衣,彼此並無對視,注意力全在棋盤之上。
棋盤之上的局勢幾乎一邊倒,白棋氣勢如虹只待屠龍,而黑棋則是龜縮一隅困死局中。
隨著白棋落子,合圍已成,別院外的雨勢也越來越小。
看起來,月光就要突破烏雲之圍,重照黑夜。
可就在這時,黑衣青年思忖片刻,一子落在了困龍之眼,盤活了此局。
「五子連珠,我贏了。」
白衣長者並未停手,而是落下一子,將黑棋盡吃,直到撿乾淨棋盤上的黑子,放回自己的棋盒,才不疾不徐道:
「我下的是圍棋。」
黑衣青年笑了笑,看向對面,寸步不讓道:
「可我下的是五子棋。」
白衣長者幽幽一嘆:「看來,你我的理念不同。」
黑衣青年笑意不改。
「當然,不然何來你我之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