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窺竊馭四途中,李燭龍屬馭,覺醒的能力是控水,任何有水的地方他都能存在,任何水都能成為他的武器,所以他的戰力很超標。」
馭夢者是在這四種分類中相對難覺醒的一途,其能力大多跟規則有關,要麼重構,要麼塗抹、要麼定義、要麼篡改,總之平均戰力遠高於其他三類覺醒者。
而像李燭龍這般能馭水的人,如果只是普通水也就罷了,可如果......
「血也可以?」
餘燼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如果血也算在內,那這人確實危險。
龐貝重重點頭:「可以。」
「咻~」
餘燼吹了個口哨,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大笑不止:「那他上廁所一定很省力。」
「?」
饒是龐貝反應快,也愣了幾秒才意識到餘燼是什麼意思。
他的臉色變得古怪,不知該如何回應,緊接著,他就又聽餘燼說道:
「世界是包容的,看在這個李什麼龍為世界增添了一抹多樣性的份兒上,可以先不動他。」
Ber,這是重點嗎?
誰在討論異能的時候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我以為你問這麼多是準備找李燭龍干一架,我都等著兩敗俱傷好重獲自由了,結果你來這麼一出?
龐貝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情緒,他不想讓閻王看到,索性低下頭裝作任憑吩咐的模樣。
可沒想到餘燼的敏銳遠超他的想像,在他垂下頭去的那一剎那,餘燼竟貼到龐貝身前,似笑非笑道:
「很失望?」
「!!!!!」
「沒有,不敢。」
「那就是想過。」
「......」
你殺了我吧!
龐貝差點就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但求生欲望和「沉沒成本」還是讓他忍了下來。
不能死,不然剛才白狗叫了。
他緊咬牙關,任憑試探,不再多發一言。
見龐貝的恐懼已經被壓榨的所剩無幾,餘燼興致缺缺地嘆了口氣。
「沒勁。
我看永夜門徒也就這麼回事,還沒晝獄裡那些人有意思呢。」
餘燼隨手接過那顆彎牙,摩挲著打量片刻,沒急著放小晝出來,反而像是在等待什麼一樣,不再捉弄龐貝,坐在一旁,安靜下來。
久違的安靜沒有讓龐貝放鬆,反而讓他越來越緊張。
閻王不點卯不可能是閻王轉性了,很有可能是因為閻王點的不是自己的卯。
龐貝能看出這位白髮閻王眼裡滿是大鬧一場的瘋狂,他只是在猜測,對方等的到底是夢裡的這位,還是夢外來的那位。
很快,這個問題有了答案。
就在值班室越發靜謐之時,一個身穿白色制服的身影出現在了值班室的門口。
黑白斑駁的頭髮比那一身曙光般的白色更引人注目,來人甫一露面,便引得龐貝沉聲警惕道:
「姜授漁!」
沒錯,姜授漁來了。
白髮餘燼不想找他,他卻自己找上了門來。
當然,對方來這裡大概率不是為了自己,應該是為了饕金?
餘燼這麼想著,畢竟用時局困住晝獄諸惡是權宜之計,想要海城穩定,還是需要找回饕今。
或許姜不厭早就知道哪怕自己不動手,她那身為夢監會首席的爹也會幫她動手,所以她根本沒露面。
她應該是去為她的老師遲暮做手術了,擦屁股的事情一股腦兒全甩給了她爹姜授漁。
姜授漁又不得不做,畢竟這不僅是在給自己女兒擦屁股,也是在給海城擦屁股。
只能說,當爹不易。
姜授漁踱步進來,臉上帶著和藹的笑,看上去十分無害。
可即便如此,他每走一步,都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龐貝心裡。
只有謀士才知道姜家人都多難對付,更何況是一個落難的謀士。
此時龐貝見姜授漁當面而不跑的唯一原因,就是屋裡還有個餘響。
在他看來,或許這位白髮活閻王能擋住姜授漁的逼近......呢?
的確,餘燼看起來並沒有龐貝那麼緊張,在姜授漁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打量姜授漁。
說實話,他期待來的人是遲暮,因為這場夢的關係,他可以毫無顧忌地跟夢境核心好好打一場,哪怕打死對方也無所謂,破除魘災是好事,至少沒給事務局添亂。
至於手術什麼的,老實餘燼顧忌太多,白髮餘燼可百無禁忌。
不給你搗亂就不錯了,還想讓我幫你做手術?
開膛破肚手術要嗎?
餘燼也不知道誰會來,但他知道一定有人來,畢竟饕今就在這裡。
可沒想到,等來等去,還是等來了姜授漁。
餘燼有些失望,他本不想欺負老人。
但來都來了......
我又不比姜不厭差。
於是,他看向姜授漁的目光躍躍欲試。
身為夢監會首席,在事務局的權力體系架構中,姜授漁給人的壓迫感或許很大,但對於外人來說,他本身並沒有如同遲暮一樣的壓迫感。
自進入房間後,這位發色斑駁的首席就像是公園裡遛彎的老大爺偶然碰到了閒著沒事兒的小伙子,見獵心喜來了興致,隨手織出桌椅,擺開棋局,朝著餘燼招了招手道:
「來一局?」
餘燼一愣,沒明白對方什麼意思,眼珠提溜亂轉著,看了棋盤兩眼,活動手腳道:
「我不會。
別整這些虛的,不行直接動手吧,打贏了我,饕今歸你。」
姜授漁只是笑笑,沒回應,將棋盒取出,把黑棋留給自己,白棋推給餘燼,又道:
「五子棋也行。」
餘燼樂了。
他正缺個動手的理由,琢磨著該如何洗清不尊老愛幼的罪名,沒想到眼前這老頭居然識相地自己送上來了。
「也不會,我說姓姜的,你是不是來找茬的?
欺負我不懂棋?」
說著,餘燼蹬地暴起,一拳直上,就要砸了姜授漁的棋盤。
姜授漁穩坐如山,一顆黑子點在棋盤中心,而後右移一格,整個人連同桌椅棋盤瞬時偏轉,躲開餘燼狂暴的拳鋒,趁勢又將椅子墊在餘燼屁股底下,道:
「那跳棋?」
「跳你媽。」
餘燼氣笑了。
他一腳踏碎身下之椅,借力後仰,反身出肘,整個人勢如迅雷,擊向姜授漁眉心。
姜授漁不慌不忙,從餘燼棋盒中取出一白子,放在黑子邊上,而後雙指按住雙子,左右一換。
「嗖——」
兩人的位置便憑空互換。
餘燼去勢不停,一肘擂在牆上,「轟」的一聲在牆上鑿出一個碗大的洞,整棟樓都隨之一震,剎那間,牆面如蛛網裂開,樓里樓外尖叫驚呼聲四起。
龐貝見這一擊力量如此之大,瞳孔幾乎縮成針尖。
他實在想像不到,這位活閻王到底因何恐懼覺醒了何種能力,怎麼能一擊恐怖如斯!
姜授漁也瞥了一眼牆上的裂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對餘燼的戰力有了新的評估。
他笑得更和藹了一些:
「如果還不會,都可以學,沒有誰是生下來就會下棋的。」
餘燼不動了,他知道只要對方時局在手,自己很難摸到對方衣角,姜家代代傳下來的魘器果然不一般。
但他不明白為什麼姜授漁非要跟他下棋。
有手有腳的,直接打不好嗎?
在木頭上擺石頭玩,有什麼意思?
我7歲就不玩這些玩意兒了。
餘燼眸中閃爍著妖異的紅芒,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姜授漁,看對方越淡定,心裡便越煩躁。
「學學學,學你媽。
餘響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亂學,老子誓都發了,忍也忍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忍下去了,你非要來勸學。
我要真學會了,第一個就把你殺了。」
姜授漁不以為意,再次把棋盒往餘燼身前推了推,笑道:
「先學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