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播以後，林牧剛把直播伴侶關掉，手機就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許川。
林牧接起來，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怎麼，烈士證電子版不要了，要紙質版？」
電話那頭的許川沉默了兩秒。
「林哥。」
「謝謝啊。」
林牧一愣。
許川平時嘴碎歸嘴碎，但突然這么正經，倒讓他有點不習慣。
「謝什麼？」
許川笑了一聲。
「豆總剛才私下找我了，說今天玩得特別開心。」
「他也是上海的，說以後有時間可以一起出來聚聚，吃個飯什麼的。」
「他還說，你這人嘴是騷了點，但節目效果真可以。」
林牧立刻不樂意了。
「什麼叫嘴騷？」
「那叫語言風格鮮明。」
許川：「行行行，語言風格鮮明。」
「豆總挺滿意的。」
「我就是跟你說一聲。」
林牧笑了笑。
「好啊。」
「有時間聚唄。」
「老闆都發話了，我這種底層主播當然得積極響應。」
許川又開始陰陽怪氣。
「你底層？」
「你今晚禮物流水都快把我眼睛晃瞎了。」
林牧一臉嚴肅。
「那不一樣。」
「錢是錢，地位是地位。」
「我現在最多算一個有現金流的底層。」
許川：「……」
「你這話真該讓榜上大哥聽聽。」
兩人又扯了幾句，才掛掉電話。
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林牧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凌晨一點多。
窗外的上海還亮著，樓下偶爾傳來車聲，遠處霓虹燈映在出租屋的玻璃上，像一層模糊的彩色水霧。
他肚子很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林牧摸出手機，點開外賣軟體。
「小龍蝦，燒烤，炒粉。」
「今天主播高低也算打了場勝仗，不能虧待自己。」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份冰可樂。
付款的時候，林牧看著餘額，忽然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就在半年前，他還在為房租和飯錢發愁。
現在一晚上下來，禮物、熱度、老闆資源，全都有了。
可林牧心裡很清楚。
今天這點熱鬧，還遠遠不夠。
陪老闆玩遊戲只是開胃菜。
他真正立身的東西，還是英雄聯盟。
之前直播間裡立下的那個flag，五個號打上去。
到現在，才剛開始。
外賣送到以後，林牧一邊吃，一邊翻著今天的直播數據。
新增關注。
彈幕峰值。
禮物流水。
後台曲線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第二天晚上。
林牧準時開播。
直播間標題也很簡單。
【韓服沖分，五個號計劃第一天。】
剛開播，人數就比前一天高了一大截。
「來了來了！」
「昨天那個護送老闆的活畜生開播了！」
「今天不玩三角洲了？」
「聽說主播LOL很猛，真的假的？」
「不是吧，看到今天不會真有人以為他靠嘴吃飯的吧。」
林牧掃了一眼彈幕，慢悠悠地調麥。
「兄弟們好啊，今天血洗韓服！！！」
說完，他直接登錄韓服帳號。
排位開始。
第一把，對面中單是個韓服高分絕活哥。
一手妖姬，勝率誇張得嚇人。
彈幕立刻興奮起來。
「來了，絕活妖姬！」
「這哥們韓服很有名，主要是玩中單刺客的。」
「主播別吹了，這把真有強度。」
林牧看了一眼對面ID，秒鎖辛德拉。
「絕活哥？」
遊戲進去。
前三分鐘，雙方還在試探。
第四分鐘，林牧抓住妖姬W踩上來的瞬間，QE推中，接平A點燃，一套傷害直接把妖姬打殘。
第六分鐘，打野來中。
林牧沒有退，反而向前走位，假裝失誤賣破綻。
妖姬果然忍不住踩臉。
下一秒，辛德拉反手弱者退散，配合自家打野完成擊殺。
林牧淡淡道：「看見沒有？」
「絕活哥最怕什麼？」
「最怕別人知道他的絕活什麼時候想裝。」
彈幕直接刷屏。
「臥槽！」
「真有東西啊！」
「這預判有點離譜。」
「壞了，他不止會騙老闆，他還會騙妖姬。」
後面幾天，林牧的排位像開了閘一樣。
韓服高分局本來就是神仙打架。
絕活哥，主播，職業青訓，LCK替補，LPL現役選手，幾乎每天都能遇見。
可林牧偏偏越打越離譜。
遇見絕活劫，他選冰女，把對面凍到懷疑人生。
遇見豹女千分打野，他中路三波線權全部卡死，讓對面野區直接斷氣。
遇見職業下路雙排，他硬是用一手加里奧游到下路，把對面越塔節奏全部反打回來。
最離譜的一把，他補位上單。
彈幕本來以為他要混。
結果林牧反手掏出傑斯，對線一個韓服知名武器絕活哥，十五分鐘壓了四十刀，單吃兩次。
彈幕人都看傻了。
「不是，你中單主播啊！」
「這也會？」
「他到底什麼位置不會？」
「我現在懷疑昨天三角洲林狗故意裝菜。」
林牧看著彈幕，笑得很謙虛。
「也不能這麼說。」
「我不是所有位置都會。」
「輔助我就一般。」
彈幕剛想誇他難得誠實。
林牧下一句就來了。
「主要是輔助不能吃三路線，我發揮空間受限。」
彈幕：
「****」
「你是真的畜啊！」
「這人不是不會輔助，是輔助位滿足不了他的貪婪。」
短短一個星期。
林牧的韓服帳號，像坐電梯一樣往上沖。
大師、宗師、王者一直衝到前百、前十。
最後一天晚上，直播間人數已經和第一天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標題也被改成了：
【衝擊韓服第一，今晚不睡。】
這天晚上，很多主播都來了。
有來看熱鬧的，有來查房的，也有單純好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猛人到底什麼水平。
彈幕密密麻麻。
「姿態來了！」
「水晶哥也在看！」
「臥槽，隔壁幾個職業選手也進直播間了。」
「這排面起來了啊。」
林牧剛打完一波團，切屏看了一眼禮物提示。
直播間上方，一個魔法書特效飄了過去。
送禮人：姿態。
林牧立刻坐直，聲音都熱情了幾分。
「哎喲！」
「這不是我態神嗎？」
「感謝態神的魔法書！」
「兄弟們，把態神大氣打在公屏上。」
彈幕瞬間開始起鬨。
「你小子變臉真快。」
林牧一本正經。
「那不一樣。」
「態神是什麼身份？」
「老前輩，老藝術家，老節目效果大師。」
「他刷的不是魔法書，是對後輩的殷切期望。」
一條金色彈幕划過：「我翻譯一下，林狗的意思是禮物多刷點。」
林牧立刻反駁。
「俗。」
「這條彈幕太俗。」
「我們主播之間，講的是傳承。」
話音剛落，又一個禮物特效飄過。
林牧瞬間改口。
「當然，傳承也可以稍微具象化一點。」
彈幕笑瘋。
「又來了又來了。」
「具象化大師。」
最後一把，林牧排到中單。
對面也是職業選手小號。
雙方陣容剛一出來，直播間氣氛就不一樣了。
這局贏了，他就是這個號的韓服第一。
輸了，還要繼續熬。
林牧卻看起來一點不緊張。
對面中單選的是亞索。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鎖下阿卡麗。
「兄弟們，韓服第一其實沒那麼複雜。」
「你只需要做到三件事。」
「第一，別怕職業。」
「第二，別怕絕活。」
「第三，讓他們開始怕你。」
遊戲開始。
前期林牧打得異常穩。
沒有硬裝，沒有強換血，只是用走位一點點磨對面的耐心。
到了六級，他突然動了。
阿卡麗一段R起手，E技能反拉，煙霧彈鋪開，二段E貼臉，最後二段R收尾。
整套操作乾淨得像提前寫好的劇本。
單殺。
直播間滿屏開始刷6。
「帥！」
「臥槽這阿卡麗！」
「這波真頂級。」
「他怎麼敢這麼打啊？」
二十七分鐘。
林牧在小龍坑一波繞後，阿卡麗進場切死雙C，團戰直接結束。
基地爆炸的那一刻。
結算界面彈出。
排名更新。
韓服第一。
直播間禮物和彈幕同時炸開。
「登頂了！」
「真韓服第一！」
「一個星期啊，一個星期！」
「這哥們真不是吹的。」
「兩個星期前還TM打國服一區鑽三，今天韓服第一，乖乖。」
林牧看著屏幕上的排名，嘴角終於忍不住揚了起來。
他沒有大喊大叫，只是往椅背上一靠，輕輕吐了口氣。
「行。」
「第一個號，交差。」
彈幕還在狂刷。
「裝起來了！」
「繼續啊！」
「五個號呢！」
「別忘了你自己說的，五個號上去！」
林牧掃了一眼彈幕，笑了。
「急什麼？」
「韓服第一又不是絕版皮膚。」
「這個號上去了，還有四個。」
「兄弟們，主播說五個號，就五個號。」
「今天這個，只能算開胃菜。」
彈幕一片問號。
林牧看著飛速上漲的人氣，看著不斷刷新的關注提示，又看著屏幕中央那個韓服第一的排名。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
直播間的風向，徹底變了。
之前還有人說他是嘴硬，說他靠節目效果，說他蹭老闆熱度。
可現在。
韓服第一四個字，就擺在那裡。
嘴可以騙人。
排名不會。
林牧把滑鼠挪到排位按鈕上，輕輕點了一下。
「來。」
「下一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