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
王海龍擦了擦嘴角的油光，大手一揮，直接把話題推向了今晚的第二個高潮。
「小林，還有各位兄弟。」
王海龍笑呵呵地看著眾人，「這飯吃得差不多了，光喝酒多沒勁。」
「走著，下半場老哥安排了，淮海路那邊的卡座已經留好了，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沈長風也在一旁笑著幫腔：「必須去啊，王總安排的局，那規格絕對頂。」
雖然今天這頓飯名義上是林牧為了感謝房管和大哥們攢的局，買單的也是林牧。
但在這種圈子的社交規則里，吃完飯的下半場去夜店或者會所，往往才是真正拉近關係的核心環節。
而這種幾萬十幾萬消費的高端夜場局，通常都會由席間的土豪老闆順水推舟地接過去買單。
既彰顯了財力，又給了主播面子。
林牧心裡跟明鏡似的，他轉頭看了看橘子和那幫滿臉興奮的房管。
「兄弟們，明天都沒急事吧？」
眾人連連擺手：「沒沒沒！能去見識見識，說什麼都值了！」
「行！」
林牧笑著轉過頭，「那今晚就讓王哥破費了，大家敞開了玩！」
眾人轟然應諾，氣氛高漲。
走出醉蟹閣，夜風微涼。
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車。
沈長風開的是一輛騷包的跑車，他招呼了橘子和另外兩個年輕房管上車。
王海龍的座駕則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司機早早地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小林，來，上我的車。」
王海龍拍了拍林牧的肩膀，十分熟絡地將他拉進了寬敞的后座。
邁巴赫平穩地駛入上海的夜色中。
車廂里非常安靜，隔音效果很好，只能隱約聽到外面車流的呼嘯聲。
王海龍從鱷魚皮手包里摸出一盒九五至尊，抽出一根遞給林牧。
林牧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前面正在開車的司機。
「王哥，車裡抽菸？」
畢竟這種級別的豪車，真把內飾熏出味兒或者燙個洞，那可不是洗個車就能解決的。
「哎，怕什麼！」
王海龍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順手拿起純銅防風打火機，咔噠一聲，甚至親自湊過去幫林牧點火。
「自己的車，我想怎麼抽就怎麼抽，放鬆點小林。」
林牧雙手攏著火苗，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煙霧。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牧靠在真皮座椅上，心裡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了。
果不其然，王海龍自己也點上了一根，吸了一口後，語氣變得有些感慨。
「小林啊，剛才在飯桌上你也聽到了，現在實業和地產是真不好做。」
「老哥我這幾年雖然套現了一點，但總不能坐吃山空對吧？」
王海龍彈了彈菸灰，終於切入了正題。
「最近我也在琢磨轉型，在抖海那邊搞了個小電商團隊，弄了個新公司。」
「主打的呢，是一些男性的洗護用品、潮牌服飾，還有些電子外設。」
說到這，王海龍轉頭看向林牧，眼神有些期盼。
「你最近的熱度，那簡直是火爆嘞。」
「老哥就想著，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在直播間或者你的切片視頻里，幫我這新公司的產品提幾嘴，帶帶貨？」
王海龍生怕林牧拒絕，立刻補充道：
「兄弟你放心，這絕對不是讓你白幫忙！」
「坑位費、佣金提成，只要你開口，錢絕對不是問題，老哥肯定給到最高規格！」
林牧聽完，夾著煙的手指緊了緊。
帶貨？
這年頭，宇宙的盡頭果然是直播帶貨。
連王海龍這種曾經在房地產呼風喚雨的大佬，現在也想來這口流量池裡分一杯羹了。
如果是以前，有人拿大把的鈔票砸他讓他念GG，林牧絕對一口答應。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直播間裡的商務報價、GG坑位，甚至是他在鏡頭前說的每一句話，都已經跟公會的利益深度綁定了。
私自接私活、恰爛錢，這在主播的合同說不定會有紅線。
主要是他確實也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有什麼後果。
這錢燙手，不能直接拿。
但王海龍又是自己直播間裡實打實刷了幾十萬的大金主，面子絕對不能駁得太生硬。
林牧臉上立刻堆起了惶恐的苦笑，把手裡的半截煙直接摁滅在車載菸灰缸里。
「哎喲，王哥！」
「你這可是折煞我了！什麼錢不錢的，你在直播間對我多好，我林牧能不知道嗎？」
「你的事，那必須就是我的事！」
林牧先是把胸脯拍得震天響，緊接著話鋒一轉
「但是王哥，您也知道，剛剛飯局我都說，我那邊簽了個租借合同。」
「我這人嘴上沒把門，就怕在直播間裡一激動說錯了話，把你招牌給砸了。」
「這不是一兩人的事，得運營籌劃一下。」
「而且，這合同里對商務這一塊卡得死死的。」
林牧拿出手機，點開微信名片。
「這樣，王哥，我把我公會負責人的名片推給您。他叫陳明，是個老江湖。」
「咱們明面上的商務流程，你讓團隊跟他去走，走個過場應付一下法務。」
「放心，就算這合作最後因為合同卡著沒談成... 」
林牧壓低了聲音，拍了拍王海龍的胳膊，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
「私底下，我肯定想盡辦法，變著花樣地在直播里幫您把這GG給插進去！」
「這事兒就交給我，絕對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一套太極拳打下來。
王海龍這種在商業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怎麼可能聽不出林牧話里的意思？
這小子，是讓他走正規渠道去交過路費呢。
但林牧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甚至還主動示好，讓人根本挑不出半點毛病。
王海龍哈哈一笑，反手拍了拍林牧的肩膀。
「好！有小林你這句話，老哥這心裡就踏實了！」
「行，那我就讓底下人去跟陳總對接。咱們兄弟倆，今晚就只談風月，不談工作！」
邁巴赫在霓虹燈下平穩穿梭。
林牧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
心裡想著：「魔都確實是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