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淮海路一家老牌夜店門口。
沈長風開著的跑車也幾乎同時到達。
大廳里清一色的黑西裝安保。
包廂在頂樓，一推開門，巨大的環繞低音炮聲浪直接撲面而來。
超大號的真皮沙發，三層香檳塔早就擺好了，旁邊堆滿了果盤和洋酒。
沈長風經常來，剛坐下就輕車熟路地把氛圍組的幾個漂亮姑娘安排了進來。
橘子和那幫房管哪見過這場面，剛開始還正襟危坐。
結果兩杯洋酒下肚，在姑娘們的嬌笑聲中，這幫年輕人的本性徹底暴露了。
「五個六！」
「臥槽，你劈我？喝喝喝！」
骰子在塑料盅里撞得噼里啪啦響，整個包廂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林牧坐在中間，也沒端著，跟王海龍連對了幾杯威士忌。
酒精在血管里發酵，帶起一陣陣眩暈和燥熱。
林牧扯了扯外套領口，索性把衣袖挽到手肘，一把搶過了點歌台前的麥克風。
「別特麼搖了！」
他踩在茶几邊緣，把麥克風拍得砰砰響。
「今天哥們給你們展示一下，什麼叫麥霸的含金量！」
沈長風開玩笑道：「林神，你可別整一首《最炫民族風》啊，那哥們可得連夜打車跑路了。」
林牧白了他一眼。
「俗，膚淺。」
他轉頭對切歌的小姐姐挑了挑眉。
「朋友，走起。」
小姐姐笑著幫他點了首朋友。
當前奏那段經典的木吉他掃弦和木琴聲一響。
原本還在喝酒的王海龍眼睛一亮。
「臥槽！周華健！」
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這歌就是刻在骨子裡的DNA。
林牧一開嗓，聲線居然出奇地有磁性。
唱歌時帶著點淡淡的煙嗓。
「這些年，一個人，風裡雨里...」
「有過淚，有過錯，還記得堅持什麼...」
包廂里的喧鬧聲不知不覺小了下去。
大家都跟著節奏，輕輕晃著手裡的酒杯。
林牧唱嗨了，直接從茶几上跳下來。
他一屁股擠在王海龍和沈長風中間。
左手摟著大腹便便的王總，右手搭著沈少。
「王哥！沈少！兄弟們！」
「到高潮了啊，大家一起唱起來！」
林牧把麥克風伸到中間。
王海龍第一個搶過去，扯著嗓子大吼。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沈長風也跟著吼，此刻毫無形象地紅著臉大喊。
「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橘子和那幫房管也被這氣氛點燃了。
大家勾肩搭背地圍過來，手裡的玻璃杯在半空中撞得叮噹響。
「朋友不曾孤單過！一聲朋友你會懂！」
「還有傷！還有痛！還要走！還有我！」
一整首歌，全場大合唱，硬生生把商K唱出了大學畢業散夥飯的悲壯感。
王海龍喝紅著臉，摟著林牧的脖子。
「小林！以後在上海，有事直接給哥打電話！」
沈長風也喝高了，端著大半杯黑牌威士忌。
「林神，一輩子好兄弟，幹了！」
「幹了！」
林牧跟他們猛烈地碰杯，辛辣的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流。
最後這一頓，大家都喝斷片了。
凌晨四點。
林牧都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被司機送到出租屋的。
只隱約記得，自己的大房管橘子好像抱著KTV的馬桶在唱《征服》。
而王海龍拉著人家服務員的手，非要帶人家去他家參觀參觀。
整個過程奢靡，狂亂，又帶著點接地氣的真誠。
林牧回到家衣服都沒脫，直接倒在床上。
這頓大酒，他是真的喝爽了。
……
第二天，林牧又是被手機來電鈴聲給震醒的。
他摸索了半天，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迷迷糊糊地餵了幾聲。
「餵..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陳明憋著笑的聲音。
「你小子，還沒起來直播呢？」
「趕緊看一眼時間，幾點了都。」
「小劉剛才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全特麼是無人接聽。」
林牧勉強睜開一隻眼，瞅了眼手機屏幕。
15:52。
他平時三點準時開播。
「臥槽！」
林牧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
「快四點了？」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嗓子眼裡幹得快冒煙了。
「算了，反正都已經遲到了，不差這一會兒。」
「你等會兒哈，我先去洗個澡清醒清醒。」
陳明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
「等等，我有正事跟你說，就幾分鐘。」
「昨晚那個王海龍，王總，是什麼情況？」
「他大清早加我微信，口口聲聲說是你直播間的金主爸爸，想談帶貨合作。」
林牧光著腳走到浴室，把手機按了免提放在洗手台上，打開了花灑。
「啊，他啊。」
「昨晚在車上，他跟我提了一嘴。」
「說想弄個男士洗護和外設的電商，讓我幫忙在直播里提幾嘴GG。」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涼水，對著手機喊。
「我一琢磨，這私活我肯定不能自己接啊，就推給你了。」
陳明欣慰地嗯了一聲。
「行，算你小子還有點合同意識。」
「他今天大致也跟我說了下想法，我覺得這合作其實沒問題，可以弄。」
「不過，他那批貨源，我得先找業內靠譜的朋友去查一下底細。」
陳明的聲音很沉穩。
「小林，你現在粉絲剛堆起來，千萬不要急著變現。」
「帶貨這東西，質量必須是關鍵，價格也得透明。」
「不然一旦砸了招牌，後面全得玩完。」
林牧一邊用洗面奶搓著臉，一邊故意扯著嗓子大喊。
「哎呀！明哥！」
「我就知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什麼事您都能給老弟考慮到，太穩健了！」
陳明在電話那頭笑罵了一句。
「滾粗！」
「老子跟說你多少遍了，我還年輕著呢，什麼叫家有一老！」
「還有，我順便跟你說一下。」
「小林，一碼歸一碼。」
「這筆商務要是談成了，我抽一成。」
「到時候公會會出正規合同的。」
「咱們親兄弟，明算帳，沒問題吧？」
林牧想都沒想，把臉上的泡沫一衝，立馬嚷嚷起來。
「操！明哥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什麼一成兩成的！」
「我的全部都是你的，只要你開口，我把卡直接交給你！」
陳明那邊也跟著操了一聲。
「你特麼就淨整這些虛的！」
「老子信你個鬼，你要真捨得把卡交出來，母豬都能上樹。」
林牧在浴室里哈哈大笑。
「行了，掛了啊，我洗完澡開播了。」
「成，趕緊的，別讓水友等急了。」
電話掛斷，林牧哼著歌，把花灑的水溫調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