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哥確實是傻了。
他舉著那串只咬了一口的羊肉串，愣了足足有十秒鐘。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個讓直播間瞬間爆炸的動作。
他低下頭，像一頭餓了三天的野狼，對著那串羊肉，開始瘋狂地撕咬。
「咔嚓、咔嚓、咔嚓……」
咀嚼的聲音，通過他胸前的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觀眾的耳朵里。
他吃得太快，太急，甚至都顧不上去品味，只是本能地、貪婪地將那些美味的肉塊，全都送進嘴裡。
不到五秒鐘，一串分量十足的羊肉串，就被他啃得乾乾淨淨。
連竹籤上沾著的一點點肉末和油漬，他都伸出舌頭，仔仔細細地舔了一遍。
吃完，他舉著光禿禿的竹籤，意猶未盡地看著李陽。
「還有嗎？」
直播間，死寂一片。
所有的彈幕，都停滯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里那個舔著竹籤，一臉滿足的男人。
這……這他媽是在打假？
這分明是在帶貨啊！
過了足足三秒鐘，彈幕才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瘋狂地涌了出來。
【我操！我操！我操！我看到了什麼？雷哥把簽子都給嗦了？】
【這演技，我給滿分！為了黑這家店，雷哥真是拼了！】
【演？你他媽見過誰演技能把自己演到流口水的？你們看雷哥的嘴角！】
【完了完了，雷哥的晚節不保了。】
【說好的打假呢！說好的扒皮呢！雷哥你對得起我們嗎！你就這麼叛變了？】
【別罵了別罵了，我已經開始搜去城西服務區的路線了。】
【地址！地址！快把地址發出來！我現在就要去！】
白芷蘭站在一旁，也看傻了。
她那雙美麗的杏眼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親眼看著那個囂張的主播，是如何從一開始的百般刁難，到最後被一串羊肉徹底征服的。
那種發自內心的、無法掩飾的享受和滿足，絕對不是演出來的。
難道……
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正在烤架後，不緊不慢地翻動著烤串的年輕老闆。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的燒烤，真的有這麼大的魔力？
李陽對雷哥的反應毫不意外。
3級熟練度（人間美味）的燒烤，要是還征服不了一個凡人，那系統也太掉價了。
他沒有理會雷哥那渴望的眼神，繼續專心烤著剩下的二十七串。
這哪夠吃啊。
「老闆！老闆！加串加串，肉類全部加五串。」
李陽手腕一翻，用夾子不輕不重地擋開了他的手。
「排隊。」
李陽吐出兩個字。
「排什麼隊？這裡就我一個客人！」雷哥急吼吼地喊道。
然而，他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了一個同樣急切的聲音。
「誰說就你一個客人了？老闆！我們來了！」
雷哥猛地回頭。
只見兩輛車幾乎是同時剎停在不遠處，車門打開，下來了四五個人。
為首的，正是昨天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和他的黃毛朋友。
眼鏡哥一下車，就跟百米衝刺似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攤位前，看到烤架上那琳琅滿目的烤串，激動得兩眼放光。
「老闆！你可算開門了！我們哥幾個昨天晚上做夢都在擼你的串！」
他一邊說，一邊狂咽口水。
「今天備的貨夠不夠啊？昨天那點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另一個同行的男人也湊上來，指著烤架上的腰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老闆，腰子！腰子還有多少？今天我必須吃個過癮！先給我來二十串！」
「我要牛肉！三十串！不，五十串！昨天就吃了兩串，回去難受了一晚上！」
「五花肉！給我來三十串！」
這幾個人，像是餓了幾天幾夜的難民，圍著攤位，七嘴八舌地開始報菜名，生怕自己點得慢了，就什麼都吃不到了。
雷哥站在旁邊，徹底傻眼了。
他看著這幾個突然冒出來的「競爭者」，又看了看烤架上那數量有限的烤串，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直播間的觀眾也傻了。
【臥槽？什麼情況？怎麼又來了一波人？】
【聽他們的意思，好像是昨天的回頭客？】
【這尼瑪是演員吧？哪有回頭客這麼誇張的？跟演小品似的。】
【演員？你找個演員給我表演一下吞口水吞得那麼真實？】
雷哥已經沒空去看彈幕了。
他看著李陽手上的夾子，飛快地將一串串烤好的肉串從烤架上取下，放到盤子裡，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闆！老闆！這些是我的！得先烤我的！」他急忙喊道。
李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之前點的會給你烤的，後面加的只能等會哈。」
「老闆！我加錢！你先烤我的！」
雷哥急了。
什麼打假，什麼揭露真相，在絕對的美味面前，全都是狗屁！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吃！
把這些該死的、好吃的烤串，全都吃到自己肚子裡！
我要吃肉！
然而，還沒等李陽回答，又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的別克GL8商務車，穩穩地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拉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幾個同樣穿著制服的年輕人，滿臉堆笑地走了下來。
「李老闆！我們來給你捧場啦！」
來人，正是規劃局的小劉。
小劉今天是有備而來。
他不僅自己來了，還把科室里幾個關係不錯的同事全都拉了過來。
「你們是沒吃過，那味道，絕了！我活了三十年，就沒吃過那麼好吃的燒烤！」
「張局和周處都讚不絕口，當場就拍板，要把這家店打造成我們江都的網紅新地標！」
在他的吹噓和煽動下，科室里幾個年輕同事早就心癢難耐。
這不，剛過九點，小劉就找了個「外出勘察」的藉口，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地殺了過來。
「李老闆，生意興隆啊！」
小劉人未到，聲先至，臉上那諂媚的笑容，隔著十米遠都能感受到。
他快步走到攤位前，先是掃了一眼烤架，然後又看到了旁邊那個舉著手機直播的雷哥，以及那幾個正在狼吞虎咽的年輕人。
小劉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來晚了！
看這架勢，已經有不少人捷足先登了！
「李老闆，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小劉開玩笑似的抱怨道，「我們可是你的『戰略合作夥伴』，你怎麼能不等我們就先開張了呢？」
李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小劉也不尷尬，立刻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對著身後的同事們一揮手。
「來來來，都別愣著了！今天咱們的任務，就是全方位、多角度、深層次地體驗『過路香』的產品，為後續的宣傳方案提供最真實的消費者反饋！」
他說得冠冕堂皇，身後的幾個同事早就心領神會，一個個跟餓狼似的撲了上來。
「老闆，給我來二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
「我要三十串五花肉！再來十個雞翅！」
「腰子！腰子還有沒有？給我包圓了！」
這幫人，比剛才眼鏡哥他們還要狠，開口就是幾十串地點，仿佛不要錢一樣。
站在一旁的雷哥，眼珠子都紅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冰櫃裡那些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肉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再不搶，就真的沒了！
「老闆！我！」
雷哥剛想開口，又一輛車停了下來。
這次是一輛普通的家用SUV，車上下來一家三口。
那個小男孩一看到燒烤攤，立刻掙脫媽媽的手，邁著小短腿就沖了過來，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肉肉！吃肉肉！」
正是昨天那個被媽媽搶了肉串，哭得驚天動地的小男孩。
女人跟在後面，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昨天回去之後，她也被那烤串的味道折磨了一晚上。
今天一大早，就央求著老公，專門開車帶她和孩子過來解饞。
「老公，這家燒烤味道真的一絕，你等會多來點腰子，咱們要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