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群情激昂，爭著搶著要來當免費勞動力的食客，李陽哭笑不得。
他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各位，各位，冷靜一下！」李陽趕緊抬手往下壓了壓，「心意我領了，但真不用。你們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幹活的道理？」
「老闆，你就別跟我們客氣了！」最先提議的那個壯漢急了，「我們這不是幹活，我們這是為了實現『燒烤自由』而奮鬥！」
「對！奮鬥！」人群跟著起鬨。
「你看我們這麼多人，在這兒乾等著，也是浪費時間。你讓我們動起來，還能促進血液循環，待會兒吃得更多！」
「就是！老闆你放心，我們絕對專業！我家裡就是開燒烤店的，穿串我在行！」一個瘦高個的男生拍著胸脯保證。
「我……我雖然不會穿串，但我可以幫忙剝蒜！我剝蒜可快了！」一個戴著眼鏡的女孩弱弱地舉手。
「我我我！我可以幫忙串韭菜！」
「我串金針菇！」
一時間，燒烤攤前，儼然成了一個大型的招聘會現場。
只不過，所有的「應聘者」，都不要工資，唯一的訴求，就是能早點吃上飯。
艾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趕緊拿起手機，悄悄地把這一幕錄了下來。
太勁爆了！
這要是發到網上去，絕對又是一個爆款！
《震驚！江都最牛燒烤攤，引數百食客現場應聘，只為一口吃的！》
標題她都想好了。
趙雅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她的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老闆，你就答應吧！」
「是啊老闆，也讓咱們體驗體驗，說不定自己親手串的吃起來更好吃呢。」
食客們的熱情，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李陽感覺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他倒不是怕這些人添亂，主要是衛生問題。
做餐飲的，最怕的就是這個。
「大家聽我說！」李陽提高了音量，「幫忙可以，但我有要求！」
一聽有戲，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第一，所有人，必須先把手用洗手液仔仔細細洗乾淨！旁邊有水龍頭和洗手液！」
「第二，我會給大家發一次性手套和口罩，幹活的時候必須全程戴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陽的表情嚴肅起來，「所有處理好的食材，必須由我或者我這兩位幫手經手，檢查合格後才能上烤架！任何人不准私自動烤爐！」
他必須把控住最後一道關卡。
畢竟，烤制環節才是決定味道的靈魂。
系統給他的【人間美味】級熟練度，可不是開玩笑的。
火候、時間、撒料的順序和分量，差之毫厘，味道就謬以千里。
「沒問題！」
「老闆你放心！我們都聽你的！」
得到李陽的許可，人群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除此之外，凡是幫忙了的，所有商品一律打八折！」
李陽這話一出，大家的熱情，比剛才更高了。
當然他也是思考過的，雖然趙鵬飛他們的貨比唐科的貴不少，但架不住服務區物價是真貴。
就算打八折還有得賺。
而且賺不少。
很快，在艾米的組織協調下，一個臨時的「流水線」就這麼形成了。
幾十號人，在燒烤攤前排起了長隊，挨個洗手、領手套和口罩。
場面雖然有些混亂，但卻井然有序。
周嘉鴻和小劉那幫規劃局的人，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一個個都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周……周處……」小劉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感覺我這麼多年的群眾工作，都白幹了。」
周嘉鴻也是一臉的震撼。
他扶了扶眼鏡，喃喃自語：「這……這就叫自發性的生產力解放啊……」
他看向那個站在人群中心，從容指揮的李陽，眼神里充滿了驚嘆。
這個年輕人，身上仿佛有一種奇特的魔力。
他不僅能用美味征服食客的胃，還能調動起他們內心最原始的熱情。
這種號召力，太可怕了。
「小劉！」周嘉鴻忽然開口。
「哎！周處！」
「去！把咱們車裡那幾箱礦泉水搬過來，免費發給大家喝！」周嘉鴻當機立斷，「還有，給我也找雙手套和口罩，我也去幫忙！」
「啊？」小劉愣住了，「周處，您……您這身份，去穿串，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周嘉鴻眼睛一瞪，「這叫深入群眾，體驗民情！這是我們服務區升級改造方案里，最生動、最鮮活的實踐案例！必須親身參與！」
說完，他把外套一脫，交給小劉，自己也捲起袖子，加入了洗手的隊伍。
小劉看著自己領導那幹勁十足的背影，徹底服了。
高！實在是高！
把嘴饞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這麼高大上，不愧是當領導的！
於是，小劉也趕緊有樣學樣，招呼著自己的同事們。
「都別愣著了！領導都親自上陣了，我們還看著像話嗎？都給我動起來！這可是咱們項目的『實地考察』，每個人回去都得寫一份三千字的心得體會！」
當然因為李陽的生意爆火，周邊的商店生意也跟著爆了。
顧客比平時節假日都多。
僅僅半個小時，今天的營業額，已經突破了七千塊。
進門的顧客已經好幾百個了。
並且統一都是來買水，買飲料的。
「奇了怪了，今天這是怎麼了啊？」
女服務員有些疑惑。
這些人，明顯不是衝著她這個小賣部來的。
他們嘴裡念叨著什麼「下一爐」、「占位置」，還有那個什麼「哪吒仙啤」。
她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她把錢胡亂塞進抽屜，在門口掛上一個「暫時離開」的牌子，走了出去。
剛一出門，一股濃烈到近乎霸道的烤肉香味。
順著香味和人聲的源頭看去。
只一眼，她就徹底石化了。
只見隔壁那個她一直以為馬上就要倒閉的鐵皮棚子前，此刻竟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把小小的燒烤攤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幾百號人！
起碼有幾百號人！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烤爐，臉上是混雜著焦急、渴望和興奮的狂熱表情。
而那個她印象中總是有些沉默寡言的年輕老闆李陽，此刻正站在煙火繚繞的中心，從容不迫地翻動著手裡的烤串。
他旁邊，還站著兩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在幫忙。
「咕咚。」
女服務員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她終於明白，自己店裡那點生意，是從哪來的了。
都是對面那個燒烤攤，溢出來的！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將烤爐上那股極致的肉香，更清晰、更精準地送進了她的鼻腔。
那香味，仿佛帶著鉤子，一下子就勾住了她的魂。
「咕嚕嚕……」
她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她看著那些搶到烤串的人，臉上露出的那種仿佛升天了一般的滿足表情，心裡像是被一百隻貓在撓。
這燒烤……到底得多好吃，才能有這麼大的魔力？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要不……我也去排個隊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