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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東北軍,魂還在!

2026-10-22 23:24:43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萬福麟也瞪大眼睛:「林久治郎瘋了?他怎麼會交人?」

  「怎麼做到的?」有人失聲問道,滿是不可思議。

  「林久治郎素來強硬蠻橫,向來吃硬不吃軟,且手握領館法理優勢,怎麼可能會交人?」

  楊宇霆快步走到衛兵面前,神情激動。

  「到底怎麼回事?你他媽給老子仔細說!」

  這等結局,完全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預判。

  張作相眼底滿是詫異,深吸一口氣道:「細細道來,現場究竟發生了何事?一字一句,如實稟報。」




  衛兵穩了穩氣息,接過旁人遞來的水,灌了一大口,這才緩過氣來。

  「……特務連百來號人,每人手裡兩顆手雷,保險全拔了,就站在日本守備隊槍口前頭。日本兵也不敢動,兩邊僵著。」

  「然後呢?」

  「然後二公子跟林久治郎說了幾句話,離得遠,我沒聽清。然後林久治郎臉色就變了,他回頭跟河本大作、伊藤謙三郎嘀咕了一陣,那兩人臉色也白了。」

  「再然後河本大作就自己站出來,當著所有記者的面,承認皇姑屯爆炸是他們三個乾的,跟關東軍沒關係,跟日本政府也沒關係,是他們私自行動。」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河本大作自己承認了?

  當著各國記者的面?

  這比張廷樞抓人,更讓人難以置信。

  「你確定?」張作相盯著衛兵,「河本大作親口說的?」

  「千真萬確!」衛兵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那麼多記者都在,他們說的話明天肯定見報。」

  張作相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有些抖。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卻發現杯子裡早就空了。

  楊宇霆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把衛兵的話過了一遍又一遍。

  河本大作為什麼承認?

  林久治郎為什麼放人?

  張廷樞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這一手,漂亮。」想了半天他也沒有想出來,只感嘆道:「河本自己認的罪,關東軍想發作都沒理由。」

  湯玉麟咧開嘴笑了:「他娘的,老子還以為真要打起來了。沒想到,廷樞這小子還有這一手。」

  楊宇霆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是小看了張廷樞。

  他一直以為,張廷樞就是個靠著父親蔭庇爬上來的紈絝子弟,加上與張小六要好,才拿到這個直屬旅的位置。

  可今天這一出,讓他徹底改觀。

  去總領館要人,這是膽色。

  讓一團肉搏抓東宮鐵男,這是魄力。

  以方法逼林久治郎交人,這是謀略。

  楊宇霆突然想起,張廷樞在會議廳里說的那句話。

  「就因為有你們這種人,關東軍才敢打東北的主意。」

  當時他覺得這話刺耳,現在想想,刺耳是因為說得對。

  奉系這些老人,包括他自己,都太精於算計,太懂得權衡利弊。

  遇到事,第一反應是自保,是妥協,是找退路。

  可張廷樞不一樣。

  他年輕,他敢拼。

  他敢把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

  「輔帥,」楊宇霆轉過身,看著張作相,「廷樞這一趟,不止抓了三個兇手,更抓回了東北軍的魂。」

  張作相抬起頭,眼神複雜。

  「大帥走了,人心惶惶。」楊宇霆繼續道:「日本人覺得咱們沒了主心骨,可以隨便拿捏。」

  「可廷樞今天這一出,就是告訴日本人,也告訴所有人:東北軍還沒有散!」

  這話說到了張作相心坎里。

  他為什麼讓兒子去?不就是想掙回點面子,穩住人心嗎?

  可他沒想到,兒子掙回來的不止是面子,是里子。


  河本大作親口認罪,這事明天就會傳遍全世界。

  關東軍再想拿圍堵總領館事件做文章,就沒那麼容易了。

  更重要的是,東北軍的弟兄們知道了,會怎麼想?

  大帥的仇,有人報了。

  主謀被抓,認了罪。

  這口氣,算是出了。

  「廷樞到哪兒了?」張作相問道。

  「他說先去營地換身衣服,然後過來覆命。」衛兵答道。

  張作相等不及了,當先朝外走去。

  他身後,楊宇霆、湯玉麟、萬福麟、張景惠等一眾奉系文武要員陸續跟了出來,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雜亂地響起。

  「輔帥,咱們這是……」張景惠緊走兩步,湊到張作相身邊,臉上堆著笑。

  「廷樞不是說了,換身衣服就過來稟報嗎?您何必親自跑一趟?」

  張作相沒回頭,只望著西邊那片火燒雲,聲音有些低沉:「等不了。」

  楊宇霆走到他身側,同樣望向遠方:「輔帥是擔心廷樞那邊出岔子?」

  「不是擔心。」張作相終於轉過頭,目光掃過身後眾人。

  「老子就想親眼看看,那三個日本人,到底長什麼樣。」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皇姑屯爆炸案發生至今不過數日,奉天城裡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有人說是北伐軍乾的,有人說是內部叛徒,更多人心裡明白是日本人,可誰也不敢說破。

  現在,張廷樞不僅抓了人,還讓兇手當眾認罪。

  這件事的分量,太重了。

  「走吧。」張作相不再多說,邁步走下台階。

  幾輛小車早已等在帥府門外。

  張作相上了頭一輛,楊宇霆緊隨其後。

  其餘人等各自上車,車隊緩緩駛出上奉天城的主街。

  車隊行至中街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張作相抬眼望去,只見一隊巡邏士兵正圍在一起,中間是個穿著灰布軍裝的老班長,正揮舞著手臂大聲說著什麼。

  「……抓了,三個全抓了。二公子帶人去總領館,硬生生從林久治郎眼皮子底下,把人拖出來了。」

  老班長的聲音洪亮,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真的假的?」有年輕士兵問,「日本人能放人?」

  「放個屁!」老班長唾了一口,「是二公子帶人硬抓的!」

  「一團弟兄跟日本守備隊肉搏,特務連掏手雷對峙,最後逼得河本大作自己站出來認罪!」

  周圍士兵發出一片低呼。

  「真認了?」

  「認了。當著那麼多洋記者的面,親口說是他們炸的大帥專列!」

  「他娘的……」有士兵眼圈紅了,「大帥的仇……總算……」

  車隊緩緩駛過,張作相坐在車裡,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他閉上眼睛,喉結上下滾動。

  車隊繼續前行,越靠近城東十二旅營地,街上的士兵情緒越高。

  不時能聽見歡呼聲、叫好聲,士兵們眼神里滿是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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