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連連長從房間取出三把日本陸軍制式軍刀,刀柄纏著白色絲繩。
他走到河本大作的屍體旁,彎腰將出鞘的軍刀塞進屍體的右手中,讓五指握住刀柄。
然後是伊藤謙三郎、東宮鐵男。
做完這一切,張廷樞笑道:「好了。」
「你這是幹什麼?」湯玉麟不解。
「留證據啊。」張廷樞理所當然地說,「他們三個持刀互砍,同歸於盡。刀在手裡,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轉身朝指揮部方向喊了一聲:「謝團長,照相留存。」
謝昭庭快步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台德國產的徠卡照相機。
「拍照。」張廷樞指著場中三具屍體,「多拍幾張,不同角度,重點是手裡的刀。」
「是!」謝昭庭隨即走到合適位置,舉起相機對準屍體。
咔嚓。
快門聲在安靜的演武場上格外刺耳。
閃光燈亮起,將三具無頭屍體和手中的軍刀照得清清楚楚。
咔嚓。咔嚓。
張景惠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熙洽更是直接轉過身,不敢再看。
楊宇霆卻盯著場中景象,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光。
誰都知道,張廷樞這種騙鬼的手段根本騙不了人。
但那又怎樣?
河本大作當眾認罪,這是鐵的事實。
現在三人「離奇自殺」還是被東北軍處死,誰又能說出什麼?
對於當前雙方局勢來說,真相重要嗎?
重要的是,照片在手,刀在手裡,這就是「證據」。
「廷樞。」楊宇霆開口,聲音平靜,「儀峨誠也呢?」
張廷樞轉頭看他,笑了:「死了。」
「也是自殺?」
「當然。」張廷樞點點頭,「跟這三位一樣,畏罪自殺。」
張景惠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張廷樞眉頭一皺。
「廷樞!」張景惠的聲音顫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四條人命,四個關東軍軍官,你這是在玩火!」
「總長,」張廷樞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你這是要為日本鬼子開脫?還是你覺得,日本駐軍應該分布東北?」
張景惠一愣,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
「報仇也不是這麼報的!」他放開手,聲音軟了一些,「我們可以公開審判,可以交給國際法庭。」
「審判?」張廷樞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
「讓他們等日本人來交涉,放他們回去?讓他們在法庭上顛倒黑白?」
「張總長,」他五叔都不叫了,「大帥不是你兄弟?吳督軍不是你兄弟?」
他指著場中屍體。
「從那聲爆炸響起的那一刻起,這件事就只有一個解決辦法,血債血償!」
「你——」張景惠氣得說不出話。
楊宇霆看著他冷冷道:「林久治郎今天當著記者的面交人,就已經做好了捨棄這三人的準備。」
「對關東軍來說,這幾人就是他們的污點,我們幫他們洗了,還要他媽的怎樣?」
有人忍不住插嘴:「總參議,你說得輕巧,萬一關東軍藉機出兵怎麼辦?」
「那就打。」楊宇霆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
「兇手認罪後『自殺』,他們要是還敢出兵,那就是公然侵略,英美法不會坐視不管。」
這話,讓在場眾人都沉默。
楊宇霆說得對。
現在的情況很微妙。
關東軍理虧在先,如果因為兇手「自殺」就大舉出兵,在國際上說不過去。
可如果不出兵,這口氣又實在咽不下。
張廷樞這一手,是把日本人架在火上烤。
「輔帥。」楊宇霆看向張作相。
「四顆人頭,正好拿來祭奠大帥,對東北軍上下,也算有個交待。」
張作相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兒子做得對?
何嘗不知道這四個人該死?
可他更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有多嚴重。
關東軍不是善茬,村岡長太郎更不是吃素的,就算現在肯善了,日後必然找回顏面。
「人頭呢?」張作相睜開眼,聲音疲憊。
張廷樞朝謝昭庭使了個眼色。
謝昭庭會意,轉身跑向指揮部旁邊的倉庫。
不多時,他與三個士兵拎著四個木盒子走出來。
謝昭庭將盒子放在張作相面前的地上,一一打開。
裡面鋪著生石灰,石灰上放著四顆人頭。
儀峨誠也、河本大作、伊藤謙三郎、東宮鐵男。
四張臉都維持著死前的表情。
驚恐、扭曲、絕望。
石灰吸乾了血水,讓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眼睛都睜著,空洞地望著天空。
張景惠只看了一眼就轉過身,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熙洽更是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張作相盯著那四顆人頭,看了很久很久。
「帶走。」他轉過身,「回大帥府。」
幾名衛兵上前,抱起四個木盒。
楊宇霆看了張廷樞一眼,眼神複雜,最終什麼也沒說,跟了上去。
此時在他心裡,若張小六繼位,以其心性未必能穩穩鎮住關外複雜局勢,未必能壓得住虎視眈眈的日本人與內部紛亂派系。
但今日之後,張廷樞在他心中,已然是東北年輕一輩中,唯一可擔大任,可對日強硬的棟樑之才。
儘管他太過強勢,卻較心性不定的張小六要好太多。
楊宇霆暗自下定決心。
張作相若是將東北軍政大權移交張小六,自己麾下一眾嫡系,可盡數歸心張廷樞。
東北亂世,需有銳將鎮場,需有鐵血之人守住關外山河。
只有張廷樞這般人物,才值得傾力輔佐。
湯玉麟走到張廷樞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有種。」
萬福麟嘆了口氣,搖搖頭,跟著離開。
張景惠和熙洽被人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追上車隊。
演武場上只剩下張廷樞和謝昭庭,以及那三具無頭屍體。
夕陽已經完全落山,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
營地里亮起了燈,昏黃的光從指揮部窗戶透出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旅座。」謝昭庭低聲問,「屍體怎麼處理?」
「丟山上,餵老虎。」
張廷樞走進指揮部,關上門。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煙,抽出一根點燃,打開系統。
【擊殺關東軍大佐,獎勵70貢獻點。檢測到此人為皇姑屯案參與者,額外獎勵2000貢獻點,獎勵1個精銳步兵排。】
【擊殺關東軍中佐,獎勵60貢獻點。檢測到此人為皇姑屯案參與者,額外獎勵1500貢獻點,獎勵2個個精銳步兵班。】
【擊殺關東軍大尉,獎勵40貢獻點。檢測到此人為皇姑屯案參與者,額外500獎勵貢獻點,獎勵1個精銳步兵班。】
看到這樣的信息,張廷樞眼中的笑意很冷。
現在,自己有63名現代精銳步兵。
貢獻點5210。
是時候幹掉林久治郎了。
明天,總領館發生的事便會見報,各國心思魍魎。
那麼明晚,是個不錯的慶祝日。
你們炸東北王專列,老子就炸你們總領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