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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用東北軍的血,洗刷今日恥辱

2026-10-22 23:24:59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日本駐奉總領事館,厚重的橡木門「砰」地一聲關上。

  林久治郎背對著門,站在辦公室中央。

  窗外的夕陽將他的影子投在波斯地毯上。

  影子在顫抖。

  他緩緩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指甲嵌進肉里留下的血痕還在,紅得刺眼。

  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沾滿煤渣的破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方才那一幕,是他出任奉天總領事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數十名中外記者環繞之下,張廷樞硬生生從他這位外交領事手中,當眾帶走了河本大作等三名帝國軍官。

  反觀自己,為了關東軍顏面,逼得河本大作當場認罪,被所有記者記錄在案。

  路透社、美聯社、法新社、塔斯社……都拿到了第一手素材,今晚就能排版印刷。

  東京的《朝日新聞》、《每日新聞》,同樣最遲明天上午就會……

  他走到酒櫃前,沒有取威士忌,而是拿出一瓶清酒。

  瓷瓶冰涼,他顫抖的手幾乎握不住。

  倒了一杯,仰頭灌下,液體燒過喉嚨,卻驅不散已經凝在骨子裡的寒意。

  林久治郎走到辦公桌前,盯著那部黑色的軍用電話機。

  這是直通關東軍司令部的專線。

  他伸手,指尖在冰冷的聽筒上停留了三秒,然後猛地抓起。

  「接旅順,關東軍司令部。」

  村岡長太郎正在看一份剛剛送達的密報,只有短短一行字:

  「對峙結束,河本、伊藤、東宮三人被張廷樞帶走。」

  「河本當眾認罪。」

  村岡長太郎盯著兩行字,看了足足五分鐘。

  送簡報的副官站在門口,幾乎不敢呼吸。

  他能看見司令官握著紙張的手,在微微發抖。

  電話鈴響了。

  村岡長太郎沒有立刻接。

  等鈴聲響了六聲,他才緩緩伸手,拿起聽筒。

  

  「我是村岡。」

  「司令官閣下。」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數秒,林久治郎的聲音才傳過來。

  「今日下午三時二十分,東北軍第十二旅旅長張廷樞率部圍困總領事館,河本大作大佐、伊藤謙三郎中佐、東宮鐵男大尉三人,被東北軍強行帶走。」

  村岡長太郎的臉色沉如寒潭,沒有說話。

  林久治郎用僵硬的語氣繼續說道:「他說,事後會向我透露內鬼,他似乎清楚我們有了滅口的打算。」

  「司令官閣下,河本出面承認,可切割關東軍與事件關聯,這是當時唯一止損之策。」

  過了足足半分鐘,村岡長太郎才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出來。

  「林久君,你知不知道,河本這一認罪,關東軍數年在滿洲經營之威懾,一朝盡喪?」

  「我知道。」這三個字像四把刀子,捅進林久治郎的心臟。

  「我自明治四十年入外務省,歷經日俄戰爭、二十一條交涉、濟南事件,從未受過如此羞辱。但司令官閣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冷靜,冷靜得可怕。

  「張廷樞臨走前,說關於內鬼,會給我一個答案。」

  「什麼意思?」村岡長太郎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暗示,這個叛徒的情報層級,高到足以洞悉皇姑屯行動全部細節。」

  林久治郎的呼吸粗重起來,「司令官閣下,這才是最致命的。」

  「河本三人被抓,不過是丟了些臉面。但內鬼不除,關東軍未來在滿洲的所有行動,都將暴露在張作相的案頭。」

  「林久總領事,你覺得張廷樞真會說出內鬼?」村岡長太郎冷笑起來,「還是你覺得,內鬼不在那三人之中?」

  「林久君,你被騙了,他不這麼做,你不會放人,而東北軍,又不敢開戰。」

  村岡長太郎點了支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算準了你會『病急亂投醫』。」


  村岡長太郎看著眼前升騰的煙霧,神色陰鷙,思緒飛速運轉。

  此刻的他,早已摒棄了淺層的憤怒,只剩冰冷的利弊權衡。

  「林久君,」村岡長太郎漠然說道,「今日之事,東京內閣必然震怒。」

  「司令官的意思是……」

  「張廷樞不是要給我們內鬼的答案嗎?」村岡長太郎的聲音冰冷如鐵,「給他兩天時間。」

  「如果到時不給……」

  他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那就用東北軍的血,洗刷今日的恥辱。」

  林久治郎感到脊背一陣發涼,同時又有一股滾燙的東西從心底湧上來。

  「司令官閣下,您是說……」

  「關東軍自日俄戰爭以來,從未受過如此羞辱。」村岡長太郎望著掛在牆上的地圖,目光落在奉天城的位置。

  林久治郎明白他的意思,「但東京內閣……」

  「東京那邊,我來應付。」村岡長太郎強忍著怒意打斷他。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那是奉天獨立守備第二大隊,剛剛送來的兵力部署報告。

  「奉天城內,真正能戰的只有王以哲的獨立7旅,與張廷樞的第十二旅。」

  「張作相的主力軍團還在吉林,不足為懼。」

  「張小六的主力全部屯駐灤河沿線,而且,三天未回奉天,必然已經嚇破了膽,更不足為懼。」

  林久治郎聽出了弦外之音:「司令官是要……」

  「不是我要,是局勢要。」村岡長太郎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林久君,你今天受了委屈,帝國不會忘記。但有時候,委屈可以變成籌碼,鮮血可以變成旗幟。」

  林久治郎握著話筒,久久不語。

  「我明白了。」他淡淡終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為了帝國在滿洲的偉業,我個人的榮辱,微不足道。」

  「很好。」村岡長太郎點了點頭。

  「另外,從今晚開始,總領事館守備增加一個中隊。張作相既然敢玩火,就要做好被火燒身的準備。」

  電話掛斷。

  林久治郎緩緩放下聽筒,轉身回到酒櫃前倒了一杯清酒。

  這次他沒有喝,而是端著酒杯,走到牆上的天皇御照前。

  照片裡的昭和天皇穿著軍裝,眼神平靜。

  林久治郎舉起酒杯,對著御照,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陛下,臣今日受辱,非為個人,乃為帝國之大業。他日若臣之血能染紅滿洲之土,便是臣畢生之榮耀。」

  他將酒緩緩灑在地毯上。

  琥珀色的液體滲進羊毛纖維,像一灘陳舊的血。

  次日,晨。

  奉天。

  「號外!號外!日本軍官當眾認罪!皇姑屯爆炸案真兇落網!」

  報童嘶啞的喊聲像一把刀子,劃破了奉天城清晨的薄霧。

  聲音從鐘樓街一路傳到中街,又從鼓樓傳到小西門,所過之處,行人駐足,車馬停滯。

  《奉天民報》的頭版頭條,用特號鉛字印著:

  「河本大作親口供認:皇姑屯爆炸系日軍官私自策劃!」

  副標題是:「張廷樞旅長率部交涉,日總領事被迫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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