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樞走回座位坐下。
「吉興、趙芷香沒來。」他看向沈書言,「告訴盧副師長,近衛一師休整一天,明天開拔。」
「是!」沈書言立正。
張廷樞又看向其他人。
「李杜、趙毅。」
二人起身:「在!」
「你們兩位,各率本部,配合近衛一師行動。」張廷樞下令,「遇到抵抗,格殺勿論。」
「是!」
「誠允廳長。」
「在。」誠允站起來,臉色還有些發白。
「民政這邊,你多費心。」張廷樞道,「清理出來的位置,儘快安排可靠的人補上。警務系統,徹底清洗一遍,我不希望吉林的警察里,還有奉天的眼線。」
「我明白。」
張廷樞點點頭,最後看向馮占海。
馮占海立刻起身,挺胸抬頭。
「馮團長。」
「屬下在!」
「衛隊團擴編為衛隊旅,你任旅長。」張廷樞道,「負責吉林城防和督軍署警衛工作。」
馮占海一怔,隨即大聲道:「謝總司令信任,屬下誓死效忠!」
他想了一會,說道:「總司令,軍餉可以由吉林財政支出,可武器彈藥全攥在奉天手裡。」
聽到這個問題,張作相都睜開了眼睛。
護路軍設立初衷就是保護中東鐵路,條約規定中東鐵路中方收益,劃出專項經費撥付護路軍。
這是護路軍最核心的餉源,不屬於奉天財政撥款。
軍餉還有一項來源,即吉林本省的田賦、木稅、商稅。
以前如遇到虧空、大規模擴軍,或戰時增餉,軍餉由奉天兜底。
張作相清楚,即便楊宇霆管著兵工廠,現在這種情況,奉天不會再向吉林輸送一槍一彈。
李振聲贊同地說道:「總司令,吉林現在的彈藥存儲只夠支撐半個月的大仗,你現在又要清理護路軍,一旦奉天或是日本找麻煩,我們消耗不起。」
「槍械子彈的事,完全不用擔心。」張廷樞擺擺手,「等清理完護路軍,全員換裝備。」
「吶,就是這樣的,」他指了指沈書言身上的槍械,「護路軍、獨立旅、衛隊旅先換。」
見李振聲、馮占海幾名武官直勾勾盯著自己,沈書言笑道:「李副總司令,諸位同僚,會後可詳談。」
李振聲笑著連連點頭。
張作相見他這麼有信心,想到近衛團的那些武器,安心地閉上了眼。
張廷樞現在有近40萬貢獻點……還是太少了。
軍餉、糧食、槍械都可以用貢獻點換,而且也不貴。
但這樣一來,離50萬就越來越遠了。
吉林正規軍有,三支護路軍,差不多兩萬人,兩個獨立旅一萬多人,一個衛隊團三千人。
這些人都可以裝備一級軍備庫里的裝備,最少也要花二三十萬貢獻點。
梁忠甲的護路第15旅,隸屬於原黑龍江吳俊升督軍體系,不受張作相護路軍總司令部調遣。
還好,吉林也有日僑,有領事館,朝鮮也有兩個師團,賺貢獻點並不難。
會議到此,該說的都說了,該殺的都殺了。
張作相終於睜開眼,他緩緩站起來,目光掃過全場。
「諸位,從今日起,我希望吉林就是鐵板一塊。外人的手伸不進來,裡面的釘子也會拔乾淨。」
「往後,吉林的事,我們自己說了算。」
他看向張廷樞。
「我老了,以後就管管百姓吃喝拉撒,軍務上的事,你們聽廷樞的。」
說完,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腳步依然穩健,背影稍顯佝僂。
張廷樞看著父親離開,然後收回目光,看向會議室里剩下的人。
「散會。」
散會兩字剛落,李振聲已經起身抓住沈書言的胳膊:「沈團長,你身上這槍……咱們去院裡看看?」
趙毅、馮占海、李杜三人幾乎同時站起來,連民政廳長誠允都跟著往外走。
106團的主官也緊緊跟著,他們太稀罕旅長……總司令的武裝了。
一屋子文武官員此刻的心思,全在那些沒見過的新式槍械上。
沈書言領著眾人來到督軍署後院靶場。
范臨、谷青崖和幾個近衛一師的營連長已經等在那兒,地上擺開七八支槍械,還有兩個長筒狀的鐵傢伙。
「這是95式自動步槍。」沈書言拎起一支通體黝黑的步槍,嘩啦一聲拉開槍機。
「用的是5.8毫米小口徑彈,三十發彈匣,全自動、半自動都能打。」
李振聲接過來掂了掂:「這麼輕?」
「空槍三點五公斤。」沈書言又從地上拿起個彈匣插上,「子彈也輕,一個兵能多帶一倍彈藥。」
趙毅湊近看槍身上的機械瞄具,「這射程多少?」
「有效四百米,最大一千二。」沈書言說著把槍遞給李振聲,「李副總司令試試?」
李振聲端起槍,對準百米外的木靶。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老套筒、漢陽造用到遼十三式,還是頭一回摸這種不用拉栓的槍。
扣下扳機,三點射的「噠噠」聲清脆利落,後坐力小得出奇。
三發全中靶心。
「他娘的……」李振聲放下槍,盯著槍口愣了兩秒,「這要是裝備一個團,火力能頂一個旅。」
馮占海已經拿起另一支帶兩腳架的槍:「這機槍?」
「95式班用機槍。」范臨走過來介紹,「同口徑,七十五發彈鼓,理論射速每分鐘六百發,實際戰鬥射速一百五到兩百。」
谷青崖拎起那支帶瞄準鏡的長槍:「這是88式精確射手步槍,專打遠距離重點目標,八百米內指哪打哪。」
劉墨林盯著地上那兩個長鐵筒:「這又是啥?」
「120毫米火箭筒。」沈書言蹲下身,拍著筒身,「打坦克、打工事、打碉堡,一發過去,鋼筋混凝土都扛不住。」
李振聲喉嚨滾了滾:「沈團長,這些……總司令從哪兒弄來的?」
沈書言笑了笑:「李副總司令,師長有他的路子。等清理完護路軍,你們也會有。」
誠允一個文官,這會兒也忍不住拿起自動步槍端詳,嘴裡喃喃:「有這些傢伙……日本人要是敢來……」
「來一個殺一個。」馮占海聲音發狠,「來兩個殺一雙。」
靶場上槍聲陸續響起,幾個將領輪流試射。
自動步槍的連發聲、機槍的短點射、狙擊槍的悶響,聽得文官們心跳加速,武官們眼放精光。
謝昭庭打光一個彈匣,放下槍時手都有些抖。
他看向沈書言,壓低聲音:「沈團長,你跟叔說句實話,總司令手裡,這樣的裝備有多少?」
「反正夠吉林用的。」沈書言也沒有算過師長的貢獻點能換多少,「子彈管夠。」
眾人深吸一口氣,沒再問。
張廷樞敢在大帥靈堂殺人,敢炮震帥府,敢回吉林就清洗張小六的人。
憑的不是瘋勁,是手裡有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