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張廷樞似乎想起了什麼。
「方師長,你要清楚,英日、美日都私下結過同盟密約,儘管現在已經廢除,至少說明他們之間相互綁定過。」
「總司令,我知道。」方渡遠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你的意思是,近衛二師現在不能用全力打這兩個師團?」
「現在打成拉鋸戰最好。」張廷樞沉默片刻後。
「只要第19、20師團建制還在,鬼子就不會從本土調兵,否則你們要面對源源不斷的進攻。」
方渡遠明白過來,語氣再次輕鬆,「總司令,我理解。」
「我們的重裝備被『炸』了,與鬼子打成拉鋸戰非常正常,我會等你回來再收拾它們。」
張廷樞淡淡道,「如果出現不可控風險,比如來自英美法的,可自行發揮。」
「207團繼續推進機場施工,有必要可以呼叫空中支援。」
「是,總司令!」
張廷樞放下電話,指著地圖上從延吉到滿洲里的路線。
「盧師長的101、102團已經出發一周,按計劃至少還有兩周才能到滿洲里,我們最多四天就能趕上他們。」
近衛二師是摩托化步兵師,有700多輛運兵卡車與100多台物資貨運卡車。
還有吉普車、初代猛士EQ2050。
走鐵路的話就會與萬富麟開戰,現在完全沒有必要。
他記得從同江戰役開始,到海拉爾失守,只用了短短半個月,東北軍便徹底崩盤。
張廷樞為保朝鮮防線守備力量,給方渡遠留了摩步師大量裝備。
或是留在延吉河谷,交由方渡遠調度,保障機場後續施工與前線物資補給。
隊伍集結完畢,浩蕩車隊即刻啟程,朝著滿洲里方向全速開進。
但張廷樞心裡清楚,此次北上馳援,路況是最大的制約。
從延吉至滿洲里幾乎沒有為汽車專門修的路,全程只有明清遺留的老式驛道。
鄉間大量小橋僅能通行馬車騾車,承重極低,卡車基本無法通行。
特別是現在雨季,黑土地路面泥濘翻漿,大車極易陷車趴窩,拖慢行軍速度。
張廷樞別無選擇,只能沿用此前盧屹峰部探明的野外應急路線,繞行草原便道。
他收起地圖,走出帳篷。
河谷里,207團的士兵還在忙碌。
移動供電方艙已經就位,導航信標正在安裝。
遠處的樹林裡,RP-3航空煤油儲罐已經偽裝成山體的一部分,從空中根本看不出來。
姚光跑過來匯報:「總司令,導航信標明天調試,油料儲備夠一個航空團用一個月。」
「夠了。」張廷樞拍拍他的肩,「這裡交給你,做好對鍾城的支援。」
「明白!」
一小時後,布爾哈通河谷東側。
兩百輛運兵車排成長龍,發動機轟鳴聲連成一片。
每輛車只搭載一個班的士兵,加上隨行的吉普車、猛士EQ2050,整個車隊綿延超兩公里。
機場跑道在夕陽下泛著啞光,導航信標的天線已經豎起,防空陣地的雙聯裝高射機槍偽裝成樹幹,炮管指向天空。
姚光與207團所有戰士站在跑道旁,向他敬禮。
張廷樞回禮,然後拉開車門坐進猛士后座。
「出發。」
命令下達,頭車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草地,駛上通往江北的驛道,後面的車輛依次跟上。
車隊沿著圖們江北岸向西行進,經過延吉郊區時,可以看到城牆上飄揚的吉林軍旗。
…………
七月初的松嫩平原,雨季剛過。
空氣潮濕,泥土混著青草氣息瀰漫在曠野上,非常清新。
張廷樞的機動部隊,整整三晝夜輪換行軍,終於在這天午後踏上呼蘭西側大草原。
放在往年雨季,土路翻漿山路塌方,再加沿路土匪騷擾,最少要走七天。
但這次不一樣。
前路提前由盧屹峰部帶人修整,坑窪填平,硬生生開出一條能過履帶裝備的臨時軍道。
「盧師長動作挺快。」沈書言看向一望無際的遠方,「按這個速度,再有一天,就能追上他們。」
話音剛落,後方的猛士響起了三聲喇叭。
范臨停下車,副駕駛上的谷青崖推開車門跑到後面,沒一會又上了車。
「總司令,東線急電,新編2團、3團同時發來電報。」
張廷樞接過來一看,遞給沈書言。
駐防綏芬河、密山防線的新編2團,前身是丁超原十八旅。
新編2團團長崔澈說,【今日午後,綏芬河邊境哨卡遭小股毛軍越境襲擾。對方約一個排兵力,攜輕機槍兩挺,交火十五分鐘後自行撤退。我方傷三人,擊斃敵軍一人。】
新編4團,則是趙芷香原二十一旅整編而來。
新編4團團長洪建樹說,【上午十時,穆稜火車站遭兩架毛軍轟炸機越境投彈。轟炸持續三分鐘,炸毀站台倉庫一座,鐵路線輕微受損。敵機投彈後即返航,無地面部隊跟進。
另,邊境巡邏隊在密山段與毛軍巡邏隊發生短距離交火,雙方各有零星傷亡,現已各自退回境內。】
沈書言接過來看完,眉頭皺起,「試探性進攻,這是標準的前哨戰流程。」
張廷樞攤開地圖,目光從綏芬河一路向西。
「小股部隊越境襲擾,轟炸關鍵交通節點,邊境巡邏隊製造摩擦,所有動作都控制在衝突級別。」
范臨說道:「他們在試探東北軍的反應速度與兵力部署。」
「也在撥弄張小六的神經。」張廷樞笑了笑。
「毛熊主力還沒到位,這種小打小鬧的克制,會讓張小六誤判。」
沈書言淡淡道:「他會不會以為毛熊怯戰?」
「會。」張廷樞說得很肯定。
「一個急於立威的年輕人,看見敵人只敢在邊境蹭蹭,第一反應不會是警惕,而是興奮。」
「休整一小時,自由活動,」張廷樞跳下車,「先吃飯。」
後面車上的譯電員跑過來,「總司令,如何回電?」
張廷樞口述道:「令崔澈、洪建樹兩部一級警戒,哨卡加倍輪崗,只禦敵不主動出擊,不越境不追擊。」
士兵們陸續從卡車上跳下,在草地上架起行軍灶開始做飯。
張廷樞靠在車頭旁攤開地圖,目光圈住呼蘭到杜爾伯特旗這一段。
范臨端著飯盒過來時,他正盯著地圖出神。
「總司令,先吃飯。」
張廷樞接過來扒了兩口,眼睛還在地圖上。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天就能趕上盧屹峰。」沈書言蹲在旁邊吃著飯。
「但過了扎蘭屯,路就難走了。大興安嶺那段,04式勉強能過,89式榴彈炮夠嗆。」
范臨笑道:「路上跑的,總司令都能回收,他們就可以坐車了。」
「毛熊也在等主力,」張廷樞咽下最後一口食物,把飯盒擱在引擎蓋上,「我擔心的是時間。」
「現在越境的,全是邊防雜牌、騎兵小隊。毛真正的重裝師裝甲集群,全部藏在遠東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