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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老韓,毛熊休戰了

2026-10-22 23:40:18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又是『天外飛彈』……」布留赫爾喃喃道。

  這次,他語氣里沒有了憤怒和質疑。

  不是猜測,不是幻覺,是實實在在發生了,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攻擊。




  他這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展示肌肉,劃定紅線。

  我能打到日本的艦隊,也能打到毛熊任何位置,甚至……莫斯科。

  想通前因後果,布留赫爾深吸一口氣。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感覺後背的軍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局勢錯綜複雜,繼續硬打下去,毛軍只會承受更大的未知損失。

  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不能再有絲毫猶豫。

  「記錄。」他坐直身子,凝重開口。

  機要參謀立刻拿起筆。

  「用中文,明碼,發給張廷樞總司令。」

  布留赫爾說得很慢,仿佛每個字都有千鈞重。

  「感謝張總司令在同江方向施以援手。我,瓦西里·康斯坦丁諾維奇·布留赫爾,以遠東特別集團軍總司令身份,正式邀請您會面,磋商停戰及後續事宜。」

  「我將親自前往,期待與您會晤!」

  說完電報,布留赫爾像被抽空了力氣,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遠東的局勢,從張廷樞這個名字出現開始,就完全脫離了掌控。

  現在,他必須去面對,這頭無法用常理揣度且狂暴的東北虎了。

  滿洲里,第15旅旅部。

  梁忠甲同樣截獲了兩封明碼電報。

  

  一封是張廷樞那囂張至極的「警告」。

  另一封是布留赫爾突然變得客氣,甚至帶著點感謝的邀請。

  仗……這是打完了?

  或者說,至少是暫時停下了?

  可一想到扎賚諾爾方向韓光第第17旅的處境,梁忠甲的心又揪了起來。

  「騎兵連,隨我去扎賚諾爾,帶上藥品與食物。」

  發了幾次電報沒有回覆,他必須去確認,韓光第是死是活。

  騎兵連一路狂奔,踏過滿是彈坑和焦土的草原。

  越靠近扎賚諾爾,空氣中的硝煙味和血腥味就越濃,景象也越發悽慘。

  廢棄的戰壕,炸毀的機槍工事,散落的武器零件,以及到處攤著的屍體。

  往日的村鎮、戰壕全部被炮火碾成廢墟,土地被鮮血浸透,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活人。

  梁忠甲心中一沉,一股悲涼湧上心頭。

  難道韓光第這個旅,真已經全員覆沒?

  怎麼可能一個人都沒逃出來?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旁邊一個眼尖的騎兵突然指著煤礦高處喊道:

  「旅座,那兒,有人!」

  梁忠甲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煤礦堆場最高處的廢渣堆上,搖搖晃晃站起一個人影。

  那人正奮力朝他們揮舞著一面破破爛爛的北洋五色旗。

  梁忠甲一夾馬腹,率先沖了過去。

  到了近前,才發現那是個滿臉煙塵、軍裝襤褸的士兵。

  他左臂用髒布條吊著,臉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他看到梁忠甲,嘴唇哆嗦著,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梁旅長……韓旅長他……快不行了……」

  梁忠甲腦袋「嗡」的一聲,又驚又喜,跳下馬就往礦洞裡衝去。

  陰暗潮濕的礦道里,全是血腥、汗臭和傷口潰爛的混合氣味。

  礦洞裡面光線昏暗,在最裡面一個稍微乾燥點的角落,他看到了韓光第。

  韓光第躺在一塊破門板上,臉色蠟黃,雙眼緊閉,腹部纏著的繃帶已經被黑血浸透了一大片。

  身旁躺著參謀長王景明,還有第15團團長何雙奇,人人身上都帶著輕重傷。

  戰前七千多人的第17混成旅,活下來的僅僅剩下六七百人。


  梁忠甲輕輕碰了碰韓光第的肩膀:「老韓老韓,我是忠甲。」

  韓光第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在梁忠甲臉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已經完全聽不見。

  「我來了,藥和吃我都帶來了。」梁忠甲趕緊回頭對跟進來的騎兵連長吼道。

  「快,把藥品,吃的喝的,都搬進來」

  騎兵連的士兵們立刻忙碌起來。

  王景陽緩了口氣,眼神里透出無盡的悲涼。

  「梁旅長,17旅七千多弟兄,就剩這點了。」

  他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一口氣。

  「胡毓坤,程志遠見死不救,一顆子彈都不給……」

  梁忠甲聽得眼眶通紅,拳頭捏得嘎嘣響。

  「這群王八蛋!」

  何雙奇問道:「梁旅長,你們怎麼過來了,從滿洲里?毛熊真休戰了?」

  「對,毛熊休戰了。」梁忠甲笑得很難看。

  他小心翼翼地把韓光第扶著靠坐,把電文掏出來。

  「老韓,景陽,雙奇,你們看這個。」

  王景陽接過,就著洞口的光線費力地看。

  韓光第也勉強側過頭。

  當讀到張廷樞那封「老子炸了莫斯科」的電報,以及布留赫爾那封語氣急轉直下的「邀請函」時,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王景陽呼吸急促起來。

  「張廷樞,吉林總司令。」梁忠甲長長吐出一口氣。

  「扎賚諾爾和滿洲里上空,那些……那些把毛子飛機坦克打成廢鐵的『天外飛彈』,恐怕就是他弄出來的。」

  「毛熊被打怕了,布留赫爾說要親自來扎賚諾爾和他談判。」

  韓光第和王景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以及一絲絕處逢生的希望。

  「他……真來了?」韓光第無聲喃喃道。

  「電報是這麼說的。」梁忠甲點頭。

  韓光第沉默了很久,騎兵給他換繃帶的疼痛,似乎都沒有讓他有所感覺。

  半晌,他扯著嗓子才發出細微的聲音,「忠甲,把這裡的情況……如實發報給奉天吧。死了這麼多弟兄,總得有個說法。」

  梁忠甲重重點頭:「你們的電台呢?我怎麼一直沒收到回復。」

  王景陽不好意思地笑道:「以為要死了,砸了。」

  他看向韓光第:「旅座,奉天那邊……兩位總司令不睦,這電報發過去,怕是會讓少帥難做。」

  「我也不建議。」梁忠甲片刻之後抬起頭,態度異常堅決。

  「仗是奉天要打的,可他現在卻收不了尾。要不是吉林出手,我們會死個乾淨。」

  「再說,奉天肯定不會領吉林的情,但吉林這份情,老子自己領。」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不再說話,心裡不自然地開始對比起兩位總司令。

  換好藥,韓光第重新躺在乾草上,睜著眼,望著礦洞黑漆漆的頂部,眼底卻泛起一絲微光。

  王景明與何雙奇都看向他,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他們都不清楚,韓旅長以後,會怎麼面對奉天的總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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