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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上海亂不亂,我們說了才算!

2026-10-22 23:49:32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一位華董搖頭,「船津董事,斧頭幫已經放話,說那幾名殺手是個人行為,余立奎本人沒有參與。」

  另一名華董也說道:「余立奎放言說要找殺害史量才的幕後黑手,不知道有沒有線索。」

  船津辰一郎冷眼盯著他,「你在威脅我?」

  「船津董事誤會了。」那名華董搖搖頭。

  「斧頭幫已經放出話來,說那四個人已經離滬回鄉了,你們要去安徽抓人?」

  船津辰一郎喘了口氣,繼續拋出第二件事。

  「就在昨夜,一名日本浪人在華界遇害,動手殺人的,是來路不明的商人。這件事情,工部局必須向上海特別市警察局施壓,限期拿人!」

  另一名華董哼了一聲,「我們收到消息,是這批人私闖民宅,攜帶槍械上門敲詐勒索不成,反動手施暴。」

  費信惇捏著雪茄,眉頭緊鎖,滿臉厭煩。

  他早就厭煩船津辰一郎不斷挑起事端,不斷拿各類案子逼迫工部局站隊。

  「船津董事,前陣子有人鼓動上海各處日本僑民與上海民眾,為第19師團披麻戴孝,這件事,已經惹得南京國民政府極為不滿。你們能不能安分幾天?不要處處惹麻煩。」

  船津辰一郎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貓,猛地挺直身子,聲音陡然拔高。

  「總董,如果不是東北的張廷樞帶兵攻入朝鮮,哪裡會接連鬧出這麼多事端?這已經是侵略我國領土。」

  「你們為什麼不為日本發聲?難道要等到他占領整個朝鮮半島?」

  貝爾在心裡冷笑一聲,心想:你們日本不是很厲害嗎?殺張雨亭,搞濟南屠殺,怎麼被張廷樞打趴下了,卻連還手都不敢?

  他放下水杯,淡淡道:「張小六已經歸順南京國民政府。張廷樞脫離奉天當局,屬於獨立行動。我們誰有權利插手?」

  船津辰一郎再次被這句話點著,「貝尓事副總董,你相信張小六那套屁話?以前張雨亭是怎麼欺騙我們大日本帝國的?」

  福島也憤怒說道:「張廷樞是張作相的兒子,這擺明就是奉天演的一齣戲!」

  「他們父子叔侄合起伙來,先讓張廷樞打朝鮮,再讓張小六歸順南京,兩頭下注。」

  費信惇聽得頭大,不想繼續在朝鮮戰事上糾纏,抬手壓了壓,打斷船津辰一郎。

  「船津董事,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對朝鮮戰場糾紛不感興趣。我要告訴你,工部局的職責是維持租界治安,不是替日本軍部處理外交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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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掃視了一圈在座的董事,嘆了口氣:「還是說回斧頭幫的事。」

  「工部局會向錢大鈞施加壓力,看他能不能走個面兒。但醜話說在前頭,此事若引發更大的亂子,工部局不背這個鍋。」

  「總董說得對。」貝爾點頭附和。

  「租界有租界的法律,華界有華界的權責。工部局若過度介入,反倒給了南京藉口說我們亂用租界司法權。」

  船津辰一郎壓下翻湧的怒氣,眼神森然,「好,日本方面將自行考慮應對措施。」

  「但我提醒諸位,一旦日本僑民自行組織起來維持治安,會造成什麼後果,到時候別怪我沒打招呼。」

  說完,他站起身,推開椅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福島哼了一聲,緊隨其後。

  門「砰」地一聲被帶上。

  費信惇揉了揉太陽穴,對貝爾低聲說了一句,「這個人遲早要把租界拖進中日戰爭的旋渦里。」

  貝爾攤了攤手,沒接話。

  提籃橋里弄石庫門,樊家別院。

  傳話人回到提籃橋時,樊少山正歪在一張紅木躺椅上,手裡握著一根煙槍,眯著眼睛聽留聲機里的評彈。

  傳話人戰戰兢兢地進了門,跪在地上,把楊宇霆那句話原原本本地學了一遍。

  樊少山的手指停在煙槍上,半天沒動。

  屋子只剩下唱片的滋啦聲,傳話人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背上全是冷汗。

  過了好一會兒,樊少山慢慢把煙槍放在茶几上,聲音平淡得可怕。

  「他真這麼說?」

  「一字不差,樊爺。」傳話人的聲音在發抖,「他說……說您什麼身份,配和他坐一桌……」


  樊少山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其古怪,嘴角兩邊的肉在動,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笑意,像一條被驚動的蛇,慢慢抬起腦袋。

  「好!」樊少山語氣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好得很!」

  他轉過身來,看著屋裡的幾名手下:「都聽見了?」

  幾個人低著頭不敢吭聲。

  樊少山的笑意完全消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樊少山在上海灘混了這些年,就算是杜月笙的門客,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一個外鄉佬,敢公然踩我樊家臉面……」

  「他要是不吃點苦頭,我以後還怎麼在上海灘做人?」

  他伸手從桌上抓起一把茶壺,狠狠往地上一摔。

  「去,找幾個不要命的,今晚給我摸到楊公館去,」樊少山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我要讓那條想當過江龍的外鄉人明白,上海灘的規矩是誰定的。」

  一名年紀稍長的手下猶豫道:「樊爺,昨晚他們十幾個兄弟進去,一個都沒回來……那幫人不是善茬。」

  「你不敢?」樊少山陰惻惻地看了他一眼,「要不然你幫我去看看,黃浦江里的魚有沒有餓死?」

  那手下立刻低下頭:「樊爺,我親自帶人去。」

  另一頭,楊宇霆吃完早餐,問高紀毅道:「鮑毓才的船,什麼時候離開?」

  「今天傍晚漲潮就能走。」高紀毅答道。

  楊宇霆點點頭。

  「這批設備,是打底。留上海那座棉紡廠,是長線布局。」

  趙守誠說道:「楊叔,樊少山必然記恨我們。上海到處都是青幫的人,要提防他們暗中動手腳。」

  高紀毅也說道:「總參,高橋碼頭是華界地界,歸上海特別市警察局。樊少山真要動手,多半是暗中使絆子。」

  「盧屹峰知道怎麼處理。」楊宇霆放下茶杯,「只要有人敢動船或是我們的人,就算是杜月笙,老子也一併丟進黃浦江。」

  他冷哼一聲,「江里的魚,可能早就餓壞了。」

  高紀毅沉吟片刻後補充道:「史量才這件案子,現在公租界、華界兩邊都在盯著。上海局勢亂成一團,各方勢力互相牽制。」

  「樊少山挑這個時候發難,很可能想借著日本人的勢頭,來對付我們。」

  「他們有什麼資格讓上海亂?」楊宇霆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上海亂不亂,我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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