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程度,川島芳子也覺得時機已經成熟,腰身連動。
芳澤謙吉急忙穩住,拍拍她的臀部,望向內室方向。
「此處不便,諸多布局不便細說。隨我進臥房私談,放心,真的只是聊聊,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川島芳子卻沒立刻起身,垂著眼露出一點為難。
「芳澤先生,我如今依舊掛靠在田中隆吉機關下,名義上歸他調度。若是貿然貼身追隨,恐田中少佐心生芥蒂,誤傳閒話壞了公使的清譽。」
芳澤謙吉哪還聽得進這個名字,嗤笑一聲。
「田中隆吉一個機關長,在我面前算個屁。他要有半分不喜,我隨時讓他離開上海,回陸軍省報到去。」
川島芳子繼續扭捏,按住芳澤那隻已經探到領口的手,如妲己般進言道:「田中少佐倒可利用,無需輕易調離。」
「他激進敢為,能替我們在台前衝鋒陷陣,是極好的台前棋子。只是他職級太高心性自負,我此際無職無權人微言輕,所有建言他不屑聽取。」
「還有高木武雄輕視我無編無銜,處處輕視,很多布局便無力推行。」
「芳澤森森~~」她眼神清亮,直視芳澤謙吉火熱的雙眼,嬌滴滴索要屬於自己的肉身利益。
「川島缺的,從來不是機會,是名分,是職級,是可以立足上海諜報圈層無人敢輕視的權限。」
一聲嬌呼配腰力,芳澤謙吉眼底燥熱更盛。
「好,我今日便給你名分。」
「只要你有本事,我可以行使外務省特聘諜報官的最高定級權,授你為駐華公使直轄高級特聘諜報員。」
芳澤謙吉作為駐華公使,沒有正規陸軍授銜權力,哪怕是少尉這樣的正規軍銜,一方公使都無權插手。
但他作為海外日方最高外交長官,在海外戰區或租界特殊勤務里,擁有臨時定級授權的全權。
他可以給川島芳子封頂的「駐華公使直轄高級特聘諜報員」身份。
這一身份可享受陸軍大尉待遇,與特務機關准幹部權限。
只要川島芳子的服務讓他滿意,一紙手令就能讓她從底層臨時工,跳成上海頂級諜報幹部。
還可列席所有上海陸海特務聯席會,可調動上海部分外勤密探,擁有租界情報調取權。
一旦這個職位由芳澤謙吉親提,連田中隆吉與高木武雄,都不敢得罪。
川島芳子明白,這個老東西嘴裡說的「本事」,主要指的是床上。
可她不在乎。
大清已經亡了,所謂養父,更是將她最後一點尊嚴徹底踩碎。
如今的她無根無依,眼下芳澤遞來的這根枝椏足夠粗,粗到能把她從腥臭的泥潭裡拔出來。
哪怕上面滿是屍臭般的尖刺,她也要死死抓住。
這本就是一場赤裸裸的權力交換,她奉上絕對的順從與效忠,對方贈予她旁人求之不得的頂級諜報職級。
熟知所有交易規則的川島芳子,眼底沒有半分屈辱。
為權上位,以身伺虎,本就是她步步為營的生存法則。
川島芳子揚起笑臉,手指慢慢解開領口兩粒紐扣,聲音在這一刻軟得像某位女優姐姐。
「芳澤森森,這樣坐著說起話來,總歸不方便。不如……我扶你躺著,再好好匯報工作!」
「要得要得,死哥矣。」芳澤謙吉渾身燥熱,再也繃不住那副外交官的莊重,摟著她走進內室。
川島芳子半屈在他懷中,輕聲道:「求芳澤森森憐惜,我還想去樊瑾丞的喪禮上走一趟。」
「蘇德死了!」芳澤滿口應允,回腳踹閉房門(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此處省略二十七字)。
就在二芳床濤滾滾之際,整個上海似乎都傻了眼。
楊凌閣昨日反將杜月笙,落了上海青幫第一人的臉面,震動整個頂層滬圈,各界本以為會有好戲看。
哪知到了今日中午,杜公館卻依舊風平浪靜,反倒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無數兩班倒的記者守在杜公館周圍,想聽杜月笙放出找面子的狠話,以為會有一場民眾期待的新舊勢力正面碰撞即將上演。
哪知守了一晚半天,滿心等候杜月笙放幾句場面話,撐住滬上大亨的體面,哪怕是一句不痛不癢的回應,都足以支撐一篇頭條新聞。
可直到此刻日頭升上中天,眾記者的筆記本上仍舊空空如也,一個字都沒能憋出來。
要不是杜月笙是公認的商界巨擘黑道魁首,記者們早開始胡編亂造,挑事拔火了。
這些記者並不知道,今日一大早,杜月笙就已經悄然出門,去了樊瑾丞的弔唁現場。
昨夜與楊宇霆的會面,杜月笙非但不覺得是一種折辱,反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心中滿是與有榮焉的慶幸。
他在靈堂外等到黃金榮,二人並肩踏入這座掛滿白幡的喪府。
今日的樊府,是整個上海灘的權力聚集地。
樊瑾丞身為青幫大字輩元老,輩分尊崇。此刻的靈堂內外,早已人山人海。
院內,近百名素白麻衣的青幫弟子,或分列靈堂兩側,或垂首守靈,或迎客守巷,秩序森然。
院外,街巷沿線擠滿了青幫底層子弟,足足上千人維持秩序。
靈堂之內,更是匯聚了上海半壁江山。
全上海幫派有頭有臉的中高層頭目、老牌幫眾盡數到場。
往日各自為政的各路大佬,以及常年依附樊家生存的賭場老闆、煙館主事、商號掌柜等,人人身著素服,不敢有半分懈怠。
黃、杜二人上前,手持清香,恭敬上香、躬身行禮,走完全套弔唁禮數,隨後便默默退至廊下角落,顯得非常低調。
黃金榮四下打量一眼,輕聲問道:「月笙,昨天那楊凌閣如此張狂,當眾落你臉面,你就真打算半點不回應?任由一個外來新人騎在我們青幫頭上?」
在黃金榮看來,杜月笙雖沉穩有度,也不乏殺伐果斷,極少這般一味隱忍退讓。
楊凌閣公然挑釁,青幫若是一味沉默,只會讓人誤以為滬上三亨年邁怯懦,威勢不再。
「黃老闆,沒必要。」出乎黃金榮意料,杜月笙的眼色非常平靜,「上海灘做生意,我們混江湖的,歸根結底是以和為貴。」
「對方來路不明,底蘊未知,貿然與其上綱上線,贏了折損口碑,輸了顏面盡失,反倒得不償失。」
黃金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感慨道:「到底是你格局大眼界寬,換做我與嘯林,早就忍不住了。」
杜月笙望著不遠處一臉悲慟的張嘯林,隱晦地對黃金榮說道:「格局都是小事,能安身立命才是大事。黃老闆,聽我一句勸,這段時間,萬萬不可招惹這個楊凌閣。」
「此人絕對不是你我想像中的山野匹夫。十有八九,他就是炸天幫的幕後主事。」
他知黃金榮現在非常怕死,雖不能明言楊宇霆身份,適當的告誡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