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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郭嘉:恭請冢虎入曹魏!

2026-10-17 21:04:33 作者: 寡子

  這夜,林懿被安排在了丞相府上的客房下榻。

  這是丞相府座上賓才有的待遇,放眼整個許昌、偌大朝堂,也沒有幾人有如此待遇,消息傳出之時竟連當今天子都有所耳聞!

  可只有林懿知道自己在面臨些什麼。

  接下來一連三天,白衣美人雷打不動的來別院找他,每一次都會帶來不同的美酒邀他共品,除此之外一概不談,似乎真將他當做了酒友。

  林懿卻看得一清二楚,連日來他這偏院的眼線只多不少,庭院各處隱有殺機乍現!

  於是在這一日,林懿徹底攤牌不裝了,他並未如過去幾日一般表現得沒心沒肺,早早就坐在別院中的樹下石凳,閉目養神的靜候來人。

  「溫水煮青蛙也好、試探觀望也罷,想來火候都差不多了——堂堂曹魏謀主,對付我一介布衣,倒也無需如此這麼大陣仗。」

  當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他開門見山。

  白衣美人今日果然也拎著酒壺來了,被他一語道破真身,也不覺得意外,知道她看穿了對方,對方自然也早該猜到了自己是誰。

  她走近,在林懿對面坐下。

  這大概也是雙方自初見以來,第一次坦誠相待的對坐共飲,皆是這座亂世之中的頂尖謀才,氣數都有著驚人的呈現:一邊是蟄伏於宗族世家隱而不發的惡虎,與一頭洞察天機出淤泥而不染的白鹿,正面對峙。

  「你我酒逢知己千杯少……該幫你,我總會幫你的。」

  白衣美人坐下後一手撐臉,醉眼惺忪的看他,「實不相瞞,丞相那兒我早已替你勸過了。」

  「你是如何勸的?」

  林懿捻起面前精緻的酒盞,卻瞥了一眼庭院外日漸森嚴的守備,清一色的玄甲禁衛,肅殺而冰冷,這擺明了是沒打算讓自己活。

  「我勸丞相——大才若不能為己所用,當殺之。」

  病弱的白衣美人發自肺腑的笑道。

  林懿:……

  這人連演都不演了?

  「可丞相向來惜才,仲達若是真心報效、為丞相可用之才,自然也無須驚慌……除非,仲達兄並非真心報效?」

  白衣美人笑著,明目張胆的出言試探。

  林懿故意一言不發的看著她,默認了這一點。

  「仲達兄吶……以你之才,本不該如此。」

  白衣美人站起身來,終於放下一枚本該在初見之時就交給他的主簿令,以一根玉指輕輕推到他面前,

  「丞相之令,你今日拒而不接是死,可假意報效接了這塊主簿令,轉而去一隅之地避閒,亦是死,橫豎左右皆是死路,仲達兄……你說此局,該當何解?」

  事情到這一步白衣美人終於也攤牌了,她欲為主公充當說客不假、為救自己這難得的酒友一命也不假。

  她又何嘗看不出丞相殺心之甚?

  今日她若是不將事情徹底做絕,來日等著這頭病虎的唯有死之一字而已!

  「無解。」

  

  林懿看著石桌上的主簿令,平靜說道。

  「不,可解。」

  白衣美人走到林懿身邊站定,她伸出一根手指,將主簿令挑至石桌一邊,在接與不接之間劃出了一道線,

  「近來徐州戰事愈演愈烈,近已全盤失控,有人需在朝堂之上坐鎮,我於此許昌抽不開身,丞相而今焦頭爛額,前線正是用人之際……仲達,路就在此。」

  她將近來震動朝野的一些事娓娓道來,指尖落在了接與不接的中間,為他指出一條明路:「功成名就、平步青雲,破局之法,盡在此中。」

  可聽到這裡,坐在她對面的黑衣冢虎卻微不可聞的指節一動!

  成了!!

  林懿又何嘗看不出,曹操這回才是真正動了要用自己的念頭?

  這意味著他在司馬府上的反應是對的,闖過了幾乎必死的第一關,頂著司馬老賊這個身份徹底騙過了魏武帝曹操!

  「丞相挾天子以令諸侯,遷都許昌,朝堂之上隻手遮天,為人更是喜怒無常,與昔年十常侍、董卓之流何異?」

  林懿知道這是趁熱打鐵的最好時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當場掀桌,長達了兩分鐘的破口大罵:「我雖無遠志,但知丞相絕非吾之明主!」


  他知道無論自己現在說什麼,最後都會傳到曹操耳中……越是將不滿、憤怒等情緒擺上檯面,才越不會讓曹操起疑。

  「丞相今時仍是漢臣,帳下亦不乏忠君報國之輩。」

  白衣美人果然全程都沒打斷他,只是聽完所有之後,借著微醺之意說出了大逆不道的一番話:「再者——仲達,他們無一例外都活得好好的,唯有活著……方可忠君、方可報國,人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理想抱負,人總歸是要為了些盼頭而活的。」

  「現在你只道是如此,可丞相他……」

  話說到這份上,林懿仍不敢輕易鬆口,一來是太輕易答應容易適得其反,二來是他要在曹操那兒討一塊護身符。

  卻不料這次他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對方先一步打斷了。

  「來日若是仲達仍願為漢室死社稷、報仇雪恨,也都由仲達,任憑處置,」

  說著,這位風流病弱的白衣謀士破天荒的收起了醉態,她後退半步大袖合攏,微微一揖,以平輩之禮相待,「至於丞相那兒,我身在一日,都當保仲達兄無恙。」

  這位曹魏謀主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她要的,不是假意投效、也不是負隅頑抗,與其那樣落個死局,還不如由她親手送酒友下九泉……她要的,是真正的代丞相、恭請冢虎入曹魏!

  一切都進展得如此順利,反倒讓生性謹慎的林懿察覺了一絲不對。

  「我現在可還有得選?」

  半晌過後,林懿冷不丁的試探了這麼一句。

  「沒得選。」

  白衣美人發自肺腑的莞爾一笑,毫不掩飾的道明算計:「自你大罵丞相那一刻起,你便沒得選了。」

  這一次,原來是雙方相互之間的博弈算計!

  林懿打算借坡下驢、借對方之手為自己討一塊免死金牌,對方也在將計就計請君入甕,最終達成了一場默契的雙贏,他也笑了:「先生倒是好算計……但你如此,就不怕日後我真來與你清算舊帳?」

  「方才說了,任憑處置。」

  對面的白衣美人眉眼清淺,還補充了一句:「你今日若不答應,丞相府上的那些陳年佳釀可就要算在我一人頭上了。」

  這哪是什麼天妒鬼才?

  這分明就是一頭既真誠平和又老奸巨猾的狐狸。

  林懿心中腹誹了幾句,但下一刻還是正色不少,後退半步合攏大袖,也朝著對面的曹魏謀主不輕不重的一揖,執的是平輩禮,算是回應。

  這夜,他在丞相府別院睡了穿越以來第一場還算安穩的整覺。

  翌日一大早,林懿收拾好自己的換洗衣物,視死如歸的離開了別院,這次就是遍布各處的玄甲禁衛也視而不見、並未阻攔。

  昨夜白衣謀士拎著空酒壺搖搖晃晃走時,特地告知了他丞相今日會回許昌一趟的消息,話里話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至於接下來該怎麼辦?

  好問題,管他的!

  林懿當然知道自己和本土謀士相比差距有多大,自己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再加上一點微薄的歷史知識和過硬的心理素質,上戰場就跟青銅菜雞接下了一盤巔峰賽代打也沒區別了。

  可這個世界本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根本不會留給上台之人半點準備時間。

  「曹操第一天沒殺我就是因為我的價值,現在我就算再沒價值也得創造點價值出來了……跟他爆了!」

  林懿繃緊了一張臉,一路上都在為自己做心理建設,周遭隱有風吹草動,顯然有人一路上都在監視自己。

  許昌城外,囤兵重鎮。

  軍中大帳,早已聚攏了一眾武將高層,當中尤為顯眼的當屬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曹魏悍將,他體魄強硬,唾沫星子亂飛,

  「那黃毛小兒自恃武評第一,當得上是目中無人……近來還指名道姓的跟咱們還有那劉部過不去,竟敢說您與那大耳賊若再不露面,他便要一路掃至許昌為天子清君側、先斬了您這亂臣賊子,再追殺那大耳賊至天涯海角!」

  「前線大軍節節敗退,已連丟數地,連帶著前往馳援的夏侯惇也不是對手,那廝恐怕已臻至三品,橫壓天下武夫一頭!」

  「丞相,讓我去會上他一會!」

  可無論軍中一眾武將吵得不可開交、時任厲鋒校尉的曹仁拍桌請戰,穩坐上首座的奸雄潛龍亦是無動於衷,閉目養神。


  曹操背靠主位,舒展眉頭,像是在等待什麼。

  可軍帳中的曹仁等人都想不通,前線戰事都已經火燒眉毛了,丞相連夜回返大後方,難道不是為了與他們商議戰事嗎?

  很快,他們就知道答案了。

  曹操回來確實是為商議戰事而來,卻不是要與他們商議,在等的另有其人。

  「報——!」

  「稟丞相,帳外有一年輕人要面見丞相,說是願為丞相解前線之急,對了……此人名為司馬懿!」

  到傳令兵進帳的這一刻,主座上穩如泰山的曹操才豁然睜開了雙眼,早已知曉丞相府上之事,現在他終於等來了在等的那個人。

  「還愣著做什麼?快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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