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讓濟豐傳信給張遼,讓他即刻派人搜尋此地……若遇布衣女子,若無法擒之則殺之!」
諸葛孔明走後許久,林懿獨自一人坐在大堂中,平靜的吩咐了下去。
丫蛋婢女愣住了,從未見過自家公子如此大動殺心的模樣,但也知事態緊急什麼都不敢問立刻去了。
只是臥龍既敢在此等候林懿,自然不可能被他如此手段圍殺。
這一夜搜尋無果,林懿心事重重的坐上了回許昌的馬車,可還不等他一籌莫展、想出應對之法來……
遙遠的北方戰場,先一步傳來戰報!
『啪嗒。』
這夜,天地之間一道白光驟降於黃河兩岸,捲起泱泱大勢,任天下每一位上得了台面的謀士都有所預感,遠遠眺望。
原來整個河北,山川大河早已在悄無聲息之間化作了星羅棋布。
那一襲縹緲出塵的病弱白衣毫無徵兆的先手起局,壓上一身謀勢落子天元,邀河北八謀士共同入局!
曹魏謀主,白鹿遺士,她的真身在這一日徹底浮出水面。
原來。
這場袁紹曹操兩人俱是早已等候多時、故友宿敵再相逢的官渡之戰,打從對峙期開始激烈程度就已遠遠超出天下人預料!
早在河北雄師與曹魏虎狼兵馬對壘的第一日,雙方就爆發了三輪正面交鋒。
袁紹與曹操兩大雄主麾下精兵強將層出不窮,親自坐鎮軍中,互不相讓,其中最危險的一次河北雙雄之一的文丑、五品大巔峰的猛人一路鑿穿曹魏戰線殺至曹營大纛之下、距離曹操只有二十步之遙,好在被典韋出陣單手捏碎戰盔、生生殺退。
可即便如此,曹操亦是連眼皮子也不眨。
反觀對面的袁紹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那四世三公的天生貴胄,平靜的矗立於滿天箭雨之下,面無表情的看著曹軍在箭雨中哀嚎、看著曹魏名將夏侯兄弟殺至近前,仿佛在欣賞一場禮樂表演。
正因當世兩大豪強主君的互不相讓,導致這場分割成了數個戰場的全面交鋒空前的慘烈。
騎兵在陣中對撞人馬俱碎、滿天箭雨紛飛的血腥場面比比皆是。
整整一天一夜的鏖戰過去,雙方死傷慘重,屍體堆滿了唯一連通官渡兩岸的長渡橋。
可這並未結束,相反導致戰局愈演愈烈。
曹魏很快率先迎來的,就是河北八謀士郭圖、逢紀的聯合發難,兩人率領河北雄師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分割出兩片戰場左右夾擊曹軍,照理來說這一局本該由曹魏此次的謀士接下,可郭俸謠接了,卻接得出乎天下人意料。
「聰以知遠,明以察微……」
「潁川布衣郭奉孝,今請河北諸雄入局。」
她以亡兄的身份為曹魏起局,將整個官渡戰場都囊括在內,與
同時博弈袁紹麾下出自諸子百家的河北八謀士。
要知道,許攸未戰先死人頭被袁紹取來祭旗,這已相當於是提前斷去了曹操原本在官渡之戰中最大的勝機,單論紙面實力袁紹已超曹操三倍有餘,在這換任何人來都註定了無解的局面下……
她偏偏選了最不符合常理、最難也是最險的打法!
以一對七、雙方麾下精兵良將總計二十餘萬,分割為六片戰場進行對弈!
天下聞之無不譁然!
就連身在前線的一些軍中猛將也不解其意,只看這位白鹿先生溫淡清淺、噙著笑意落子方圓,無人知她想做什麼。
只有剛回到許昌城的林懿,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了些許端倪!
郭俸謠這一次隨軍赴北地,卻把常年貼身侍奉於她左右的婢女綠兒留在了許昌,這一襲墨綠衣裙的婢女也不知哪得來的消息,林懿的馬車一入城就平靜的站在城門口相候了,將一些密函親手遞交給他後也什麼什麼都不說,行了一禮。
「這老狐狸……難道是巧合嗎?」
一時間,就連拿到最新戰報的林懿也有些拿捏不定。
他這邊才剛與傳聞中的『山野故人』臥龍打過照面,那邊郭俸謠就毫無徵兆的起局,如果說這一切只是巧合那未免時間上也太湊巧了,況且以他對郭俸謠這頭老狐狸的了解,如此冒險激進絕不是她的行事作風!
「慢著。」
林懿及時叫停了欲轉身離去的婢女綠兒。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也是銅雀台的人,那你就替我送一封密函到前線,親手交到你家白鹿先生手上。」
直到這一刻,林懿對於郭俸謠抱有的更多還是警惕與謹慎,他要將臥龍諸葛的存在告知郭俸謠,以此試探一二。
可下一瞬,婢女綠兒的一番話卻是徹底引爆了林懿後背的涼意!
婢女綠兒不同於丫蛋,這是一個冷靜沉穩的女子,可她聽聞之後只是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了林懿半晌。
那眼神說不出的微妙,透著些古怪與疑惑。
「先生她動身前有言……若仲達先生有物件想轉交給她,便替她謝過先生美意。」
綠兒一句話落下,讓林懿的心跳漏了半拍!
因為這就意味著……還有高手!
郭俸謠一手撐起曹魏大勢與河北八謀士全面對弈,果然不是什麼巧合,這頭狐狸分明身在前線卻知曉他在大後方發生的一切。
知道他今天會在返程路上與臥龍相遇,也知道他與臥龍之間會有這不為人知的一局!
這麼說來,郭俸謠也不可能不知道農家女臥龍在官渡之戰里的手筆,可她卻仍選擇了以身入局。
「郭俸謠,在官渡之前能預判到這一切……她這跟鬼有什麼區別?」
「難怪就連那樣的臥龍也說什麼這天下能人多如過江之鯽,在徐州等我已是擺明了這次重來要傾全部心力殺我,卻遲遲不願出世打明牌,原來和我一樣,也是在忌憚郭俸謠!」
直到這一刻,林懿方才真正看清了這個時代頂尖謀士的含金量!
他萬萬沒想到,穿越前所知道的一部分史書或民間評書里總是流傳著郭嘉不死、臥龍不出的說法,最後竟會以這種方式具現化了。
破曉時分的許昌城,天色蒙蒙亮。
林懿終於下了馬車走進司馬府,心中卻始終在猜測郭俸謠以身入局究竟想做些什麼?
不知道,但單從他對郭俸謠的了解來看這恐怕將是遠超天下人想像的手筆……
官渡之戰,郭俸謠早已有了取勝之法,但最可怕的還是她一介女流、這是憑著韜略與謀勢真正在以凡人之軀和一幫重生者、潛龍之子同台競技!
接下來一段時日,前線走向果然不出所料。
官渡戰局在郭俸謠的主導之下占盡上風!
她一人籌策掌控六大戰局,與河北八謀士互為攻伐,戰火綿延上百里,在這期間袁曹兩家精兵猛將盡出、一度打到紮根於河北的諸子百家與網羅天下無處不在的銅雀台都雙雙下場,明線暗線角逐爭殺!
曹魏謀主的推演算計,正如其謀勢星羅棋布,瀰漫至上百里疆域無處不在,舉世皆驚!
大到每一場攻城掠地、小到每一場設伏反設伏,親力親為。
饒是重來一次的袁紹面對這前世擊敗他的星羅棋布郭俸謠,也不禁眸光微沉。
直至入冬之前,曹魏已然優勢不小。
三軍各大戰線,硬生生反推了袁紹八十里地。
這期間在袁紹帳下還被郭俸謠打出了一場不小的內訌,先是河北八謀士之一的逢紀丟了陵城、在對上曹魏謀主的最前線失利連連遭到問責,其好友郭圖為了開脫,將罪責全部推到了被譽為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名將張郃身上,導致雙方矛盾頻出。
只是這一次,袁紹選擇了無條件信任張郃,嚴懲郭圖。
要知道在原來的歷史軌跡中,導致了他官渡之戰被曹魏以弱勝強全面慘敗的,無非兩個因素。
一是河北八謀士之一、曾以三寸舌攪亂漢室朝堂的許攸臨陣變節,二是河北四庭柱中的張郃、高攬兩大名將因內訌被逼變節。
現在,這兩大敗因皆被袁本初親手撫去。
可天底下的明眼人都已看出,只要郭俸謠一日坐鎮曹魏的星羅棋布、落子無遺漏,即便河北仍有田豐、沮授這般可與之對弈的強大謀士坐鎮,她這等足可令河北軍勢分崩離析的手筆就只多不少。
只是,好景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