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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林懿:捅我一槍,現在想走了?

2026-10-17 21:09:32 作者: 寡子

  這一日。

  曹操與袁紹二人久違的共游凌津渡大橋。

  曹操命麾下將士取來軍中好酒,在這屍橫遍野的戰場上親自斟滿、再請自己的陳年老友喝一杯,可四世三公名門顯赫的袁紹卻並未接他的酒。

  但在遠去之前,袁紹還是為故友留下了一句話。

  這是一句不為人知的、註定了只有袁曹兩人才知曉的道別。

  「說了這麼多,倒是忘了道賀……魏武帝。」

  這之後,手握四州之地的潛龍袁本初就此遠去。

  曹操並未派兵追殺,原地放下酒盞後便也離去,只是他心中清楚,自張遼奉林懿之命踏破鄴城那一刻起,自己這位老友的結果便已註定。

  對於一個出身於河北望族、朝堂坊間皆有追隨者無數的高貴之人而言,認輸與赴死並無分別。

  持續了整整兩月、從晚秋到冬末的官渡之戰,終於塵埃落定。

  世人只道是此戰過後,河北四庭柱、八謀士皆隨河北潛龍不復存在,為首的謀士沮授,沒多久亦隨其主而去。

  可在一切都結束後,林懿卻沒有第一時間隨曹操回返許昌。

  

  「丞相,近來多戰事……懿身心俱疲,正好這北地四州尚有袁家餘孽,斗膽想向丞相討些時日,特允懿留於此地,肅清袁氏餘孽。」

  這就是林懿對曹操給出的說法。

  這也是篤定了以如今曹操對他的倚重會答應。

  「孤允了。」

  曹操果然沒有拒絕,答應了他這放在往日必不可能答應的要求,大概是已經猜到了他要幹什麼,於是多囑咐了他一句:「不過仲達——許昌事務繁多,孤許你多留官渡半月,此地事畢便早些回返,這天下如你所見未必太平。」

  「是,丞相。」

  林懿一臉認真與感動的應下。

  可等到曹操一走班師回朝,他就站在原地挺直了腰杆,心知曹操敢答應他,勢必除了『漁歌子』這一位大詞令外,還有其他監視或制衡他的手段,可他並不在意,因為他早就猜到了從始至終埋在自己身邊的那枚暗子,究竟是誰!

  「這官渡天寒地凍的,不好好回去邀功領賞,非要搞得我也被留下來陪你干苦力?」

  不耐煩的聲音響起,迎面走來的竟是張遼與百餘劃歸到他麾下的精騎,大概是曹操看出了這位五子良將與他的謀勢相性契合,特地將張遼留了下來幫他這個曹魏謀主『肅清餘孽』。

  除此之外,還有他的家僕濟豐、婢女丫蛋等人。

  但幾人都不知道林懿這次為什麼一反常態的留了下來,干吃力不討好的事。

  難道他真是受了軍師白鹿之死的刺激,要為曹魏盡心盡力?

  但下一刻他們就知道了,並非如此……冢虎果然還是那個狠戾到了骨子裡的冢虎!

  「官渡?」

  送別丞相大軍後,林懿攏著大袖轉身瞥了一眼這大雪紛飛的官渡戰場,發出了嗤之以鼻的冷笑,「文遠……你立刻整軍,隨我北上。」

  「北上?幹什麼去?」

  「我不是說了嗎?清剿餘孽。」

  林懿這極盡狠厲的四個字一出,瞬間讓張遼聽出了不一樣的意思,聯繫到這場暗流涌動的官渡之戰,他心中生出一個驚人的猜想,「你要追殺的……不是袁氏餘孽?」

  正是如此!

  林懿真正要追殺的,是蜀吳兩方!

  確切來說只是蜀軍陣營而已,東吳他根本不作考慮,因為即便追上了,以孫策一個照面橫壓曹洪、樂進兩人的霸絕戰力和金烏美周郎的手段來看,正面打起來這麼多人加一塊兒都不夠送的。

  可另一邊,可就不一樣了。

  有人與他一樣,根本毫無戰力可言。

  林懿至今胸口仍隱隱作痛,被扎這一槍時他曾親口對雲妹說過,自己比較記仇千萬別落在他手裡,可他那會兒沒告訴雲妹的是,他報仇一般都來得挺快,主打一個當場就給仇家骨灰揚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臥龍孔明這位千古大敵,已經讓他有了強烈的危機感,若不趁對方還未出世壓上一壓,他哪怕回了許昌也睡不著!

  「這官渡戰場是袁曹兩家的主場,如今也算是咱們的地界……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林懿眼中透著深沉詭譎的算計之意,到這一步才真正攤牌:「犁祁,你帶路。」

  此言一出,張遼、護院濟豐等人才發現,原來除了他們之外,林懿還有一位心腹也留了下來!

  剛包紮完傷勢出來的厲鋒副將犁祁。

  張遼也記得冢虎麾下這個野心勃勃的年輕人,官渡一開始就在馳援平留一戰中遭遇了河北名將張郃、立功心切卻低估了對面的實力被張郃兩個回合打得半死,要不是最後被幾個弟兄從死人堆里活活拖了出來,恐怕現在墳頭草都有丈許高了。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

  那夜被林懿派去北面荒山追殺諸葛孔明的,除了典韋許褚之外,還有負傷不輕的犁祁等一眾心腹甲士。

  林懿相信一點,自己殺心如此強烈,以犁祁不擇手段抓住機會往上爬的性子,勢必不會放過臥龍這個機會。

  「見過文員將軍,見過司馬大人……我遠遠的跟了她們一路看得真切,那蜀軍大將在那山野村人的引領下反其道而行,往涼州去了!」

  滿身都是包紮痕跡的犁祁果然不負所望,報出了臥龍與趙子衿的真實動向。

  這兩人撤得比周瑜孫策還要早,也從側面暴露出了一點。

  「原來如此,你孔明也是在虛張聲勢,知道一旦這官渡之戰塵埃落定,我或曹操騰出手來必不會放過你們……那夜派雲妹來截殺我,就是算準了雲妹不會下死手,只是借她逼我召回典韋許褚,留你們全身而退之機。」

  如此一來,林懿就沒理由放過她們了。

  畢竟打從穿越前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人,唯唯諾諾、察言觀色、混跡商場極盡諂媚,有一日讓他掌權,就不止是睚眥必報這麼簡單了。

  那是趕盡殺絕!

  ……

  「先生,為何不怪罪於我?」

  遠離豫州的匈奴邊境,漫天風沙之中只有一騎獨行,趙子衿披著灰色大氅、以布包裹長槍以遮掩容貌,牽馬而行,她眸光晦暗,

  「我怪雲舒什麼?」

  生來通靈的白馬照月夜獅子背上,馱著一個喬裝打扮成村姑的人,正是孔明,她明知故問。

  「怪我未能取了那司馬老賊的性命。」

  可對於趙子衿這番話,臥龍孔明卻無端端的笑了,曾幾何時五虎上將凋零殆盡、只余眼前這位仁義勇武、傳承了槍仙衣缽的女子武夫一直守到了最後,如今與雲舒這位五虎愛將再相逢,孔明也將一切都坦然告知。

  「雲舒不必為此自責,我著令你截殺於他,實為留一條後路……如此伎倆,殺不了他。」

  冢虎究竟有多難殺,這天底下恐怕沒有人比孔明更清楚了。

  趙子衿聞言也不由一怔。

  但很快,她就聽馬背上多智近妖的女子接著道:

  「落子易,抽身難……正因如此你所見的孫策周瑜之流,只親身前來而不帶一兵一卒,正因大家都賭不起,尤其是你我,天下人都遠遠低估了冢虎此人之狠絕,一旦袁氏傾覆,即便曹操求穩而不發難,他也不會放過你我。」

  「故此那夜派你截殺,只是出於憂慮,為防他派人截殺玄德公而布的制衡後手,虛張聲勢以讓他投鼠忌器。」

  孔明短短三言兩語,也算是解釋了為何獨獨她與趙子衿兩人不惜北上、橫穿匈奴鮮卑交界險地,也要反其道而行往涼州去!

  但即便如此,在孔明看來也不過只是一條最大可能撤走的路罷了,對手只要是冢虎,從容身退的概率就不是十成。

  「此地早年隨恩師遊歷時我曾到過,我已向主公立下軍令狀,必會保先生無恙。」

  趙子衿也不知為何想到了自己臨走之時,氣不過所捅冢虎的一槍、以及對方那句笑不及眼底、陰惻惻的威脅,她心中無端端生出一絲忌憚,「再者——橫穿此地過涼州,常人根本就想不到我們會走這麼一條險路。」

  「所以,先生不必太過憂心。」

  說這話時,槍仙傳人目光矜傲、冷硬,心中想的是:

  她本就無懼天下英豪。

  更何況那個玩弄陰謀詭計的曹魏謀士,她趙雲舒何懼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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