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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此女,到底是誰?」

2026-10-17 21:10:12 作者: 寡子

  府上。

  生母柳氏直到天色大晚才等到林懿回來,看他一如既往淡淡的模樣就知道,這臭小子的事多半是又黃了。

  「可見過那家姑娘了?」

  柳氏命人備了幾碗熱湯給他們,端了碗給他,隨口一問。

  「見過了。」

  卻不料這一次,她這在外生殺予奪生人勿近的兒子接過喝著,卻冷不丁多問了一句,「她叫什麼?」

  回到大堂主座上接著織衣的柳氏一愣,一度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臭小子,合著這還對上眼緣了?」

  旋即這便宜親娘大喜過望,連織了一半的衣服都丟了上前來,「瞧為娘給你安排的果然沒錯吧,今兒與你見面的那位姑娘是河內名門張氏庶女,名春華,這張氏與咱們司馬一族乃是故交,本意是想兩族年輕人多走動走動、讓嫡女來與你見一見的,只是出了些變故。」

  河內名門,張氏。

  張春華。

  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就連林懿也沒想到,竟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熟悉在於史書上見過,甚至他穿越之初也曾想過,要是真有一天遇上了這麼頭河東獅,他必不可能像司馬老賊原主一樣被套牢、能避則避之,卻不料……這陌生就在於,那張與白鹿足有八成相似的臉,卻有著另一個名字。

  林懿覺得這人有貓膩。

  是夜回房。

  婢女一如既往的打來熱水沐浴更衣,林懿除去衣物坐入其中。

  「河內張氏,張春華。」

  他整個人浸泡在熱水中閉著眼眸,說出了這麼一個名字。

  房間中,自然有人會意。

  一個戴著詭譎無臉面譜的綠衣諜子悄無聲息的出現了,婢女丫蛋就站在一旁,眼中透著與她那張雀斑小臉強烈違和的沉靜之色。

  銅雀台諜子遍布天下各道,分別由大詞令統轄,今夜在這司馬府上被驚動的就有兩位,卻只是為了查一個女子的名字。

  這話出自冢虎之口,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可漁歌子與化名丫蛋至今的八寶妝暗暗對視一眼,前者還是領命而去,照做。

  只有在隔壁客房修習的趙子衿聽得真切,早已看出了冢虎見到白天那姑娘時不尋常的反應。

  翌日一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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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懿就等來了漁歌子的當面匯報。

  「……當地恭郎回稟,已查實河內張氏確有一女名張春華,近兩日隨雙親到許昌遊玩,並無異常。」

  這個戴著無臉面具的大詞令畢恭畢敬,看他無動於衷,於是多說了一句,「此女,應該與白鹿先生並無瓜葛。」

  很顯然,漁歌子昨夜接到指令後,也暗中驗明過那人的正身。

  作為侍奉左右多年的大詞令,沒有人比她親口坦言張春華不是郭俸謠更有含金量。

  可林懿卻緩緩走到了她跟前,平靜的看著她,「抬起頭來。」

  漁歌子照做。

  他抬手緩緩摘掉了漁歌子的無臉面具,隨手丟到一邊去,使這位大詞令一張樸實而平淡的真容暴露在空氣中。

  「看著我,再說一遍。」

  林懿屈身蹲下,看著她的雙眼。

  這一次,漁歌子也不發一言。

  看見了他身上深不可測的謀勢逐漸瀰漫,擇人而噬的豺狼踱步於其身後,直勾勾的看進了她的心底,令她整個人無所遁形。

  「那張氏之女不日就要回返河內郡。」

  半晌,漁歌子嘴唇嚅囁了片刻,還是木然回應:「雖乍一看有幾分神似,可先生確已故於揚州。」

  林懿看著她。

  惶恐、不安、無奈,沒有絲毫撒謊的跡象。

  也沒有再為難,擺擺手讓她走。

  相比起大詞令漁歌子的片面之詞,林懿還是更願意相信幫了他無數回的直覺……河畔初見,正如當初與郭俸謠初見一般,一眼就讓他意識到不簡單!

  對此他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在拿白鹿來算計自己?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他無論如何都要搞清楚對方是誰,把這人找出來——殺了。

  於是這天一出司馬府,林懿二話不說直接先讓人將犁祁從軍中找來。

  「大人。」

  「近來多事之秋,這許昌內恐防有刺客,你即刻帶著你的那幫手足弟兄封城徹查每一個出入之人,沒有允許,不得放走任何一個可疑之人,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的意思。」

  林懿眼神沉得嚇人,下達了如此命令。

  野心勃勃的副將犁祁辦事向來不問緣由,即刻領命而去。

  「那張氏之女,與你曹魏的上一任軍師祭酒可是神似?」

  這般的聲音傳來,少了些針鋒相對、多了些探究之意。

  趙子衿。

  這個蜀地大將不知何時也跟了出來,連日來將一切都看在眼中,早已猜出了些什麼。

  說是刺客,這偌大一座許昌能有多少刺客想必沒有人比他冢虎更清楚,這幾天下來曹公稱病不出,大小諸事由他冢虎一人全權負責,別說是懷有異心之人、就連曹公府上的侍衛都被他奉命清了一堆,今日這所謂的封城,他想徹查的恐怕不是刺客,另有其人。

  林懿離去之前略帶警告的看了雲妹一眼,並無多言。

  光是這一下,趙子衿心中一涼,心中已瞭然。

  果然,

  自打聽聞白鹿病故的消息以來,即使這頭惡虎面上再毫無波瀾,可當他再看到那一張七分相似的臉時的反應卻是騙不了人的。

  這一天,許昌封城。

  曹魏甲士封鎖了各個要道,徹查刺客,鬧得人心惶惶。

  張氏家主是個面容和藹的中年人,與妻女一同出城,卻也被曹魏甲士執戟攔下。

  「都給我回去——奉大人之令追查逃犯與刺客,未得許可之人不得出城!」

  「這位小兄弟,在下粟邑縣令‌張汪,攜家眷來京述職,況且小女與司馬府上那位司馬二公子熟得很,昨兒才見過,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名為‌張汪的中年人上前交涉,卻也被衛士擋了回來。

  並被無情的告知了一個消息。

  「司馬大人?我們奉的就是司馬大人之令!」

  負責守門的曹魏士卒不近人情。

  ‌張汪及其妻對視一眼儘是錯愕,不明白這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麼,卻唯獨他們的女兒,一襲婉約衣裙的大家閨秀似乎早有預料。

  原以為這封城不過只是臨時,卻不料一連數日等到旁人都通行了,他們一家還被卡在這許昌城中不被允許通行。

  即便中年縣令‌張汪這期間已經找了司馬一族好幾次,與司馬府故交、也識得司馬朗這大侄兒也無濟於事。

  因為這命令並非他們下達,而那個下令之人哪怕是他們也無以插手。

  為此,中年縣令‌張汪一度想讓女兒去尋林懿開個口,相信這其中定有什麼誤會,可如今曹公府上的首席幕僚、唯一謀主,除非借司馬一族這層關係,否則若以尋常手段,這又豈是他們想找就能找的人?

  但好在,這走投無路之時卻有一紙邀約送至。

  那位正主好像料到了他們的動向一般。

  「張氏,司馬大人在天香閣有請。」

  負責通傳的是一位曹魏甲士,他說話時所看的,也僅僅只是張春華一人而已。

  很明顯。

  中年縣令‌張汪與司馬一族有故、算半個叔父,也根本不在林懿眼中,賞臉的他喊聲叔父,不賞臉的話對方便什麼也不是。

  「原來是司馬氏的好侄兒請你,女兒快去,快去!」

  張汪夫婦不怒反喜,趕忙將女兒推了出去。

  於是一襲婉約長裙的靈動美人只得赴約。

  她跟著曹魏士卒來到了許昌城出了名的煙花柳巷,可今兒的天香閣卻冷冷清清、外有重兵把守,早已被清理一空,陣仗大得嚇人,她跟著傳令之人一路登上了天香閣頂層,只餘下她自己,徑直往最裡頭一扇通往露天茶台的門扉走去。

  推門而入。

  爐中生香,各處紗帳垂落,清風拂動好不愜意。

  昂貴奢靡的軟榻上,黑衣謀士正攏著大袖小憩,在他身邊還有一位風華絕代的清倌人替他捏肩捶腿。


  值得一提的是,自打靈動美人來到此地。

  那清倌人就一直在看著她,眼角帶著一抹溫婉的淚痣,看著她的眼神透著說不出的希冀。

  過了很久,清倌人也只是收回目光,黯然無言的搖了搖頭。

  似乎已經將什麼答案,告訴了軟塌上的黑衣謀士。

  「想不到曹公帳下的大紅人,一手定下官渡勝勢的冢虎先生,平日裡喜歡來這種地方?」

  靈動柔美的張氏美人一開口,就說出了與林懿當初一般無二的話。

  中間的軟榻上,林懿攏著大袖目無波瀾的看著遠方的皇宮大院。

  曾幾何時,是他這般吐槽流連風月之地玩樂不羈的郭俸謠,到今天卻換成了另一個人來這般吐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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