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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郭俸謠:不告訴你。

2026-10-17 21:11:24 作者: 寡子

  可任誰也沒想到,說什麼就來什麼。

  林懿這才剛答應了郭俸謠的要求,那邊註定了少公子曹沖不是對手的正主就來了。

  「長小姐到——!」

  通報聲響起,魏公府上又有貴客登門。

  這次來的人一襲烏黑仕裙、威儀不凡,正是魏公府上的嫡長女曹衣。

  踏入司馬氏大門的第一眼,她遠遠就瞧見了林懿,在旁人的帶領下一路來到近前,仿佛是發自內心的展顏一笑:「仲達。」

  「玉鴛鴦,備來送你二人的,百年好合。」

  這位長小姐抬手,令人將一份厚禮抬了上來,珠光寶氣活靈活現的玉石鴛鴦躍然其上,品相之精美令一些賓客都嘆為觀止。

  「長小姐有心了……但如此貴重,在下豈能收授?」

  對於這位曹魏女帝,林懿一直以來都做好了曹魏易主的兩手打算,同時為自己鋪墊生路,連未來的路線他都想好了,權臣心腹、鷹犬走狗、大魏樑柱,在他看來這樣一來這魏武之風的女帝總不至於也要殺他吧?

  事實證明,不至於殺他。

  但情況比那更糟。

  「仲達於我亦師亦友,教會了我許多,如此薄禮在子鳶看來,倒顯得淺薄了。」

  曹衣及時托起了他欲作推辭的手,毫不避諱他的新婚妻子就在一旁。

  只是在最後,她這才看了過去。

  「民女張氏,見過長小姐。」

  郭俸謠,這頭狐媚子適時的款款行禮,但被曹衣善解人意的托起,上下打量她,狀似無意的笑道:「早聞河內張氏出美人,果然天姿國色,與那位軍師祭酒神似之至……」

  今日大婚全場無人敢當著新娘子的面說的話,到頭來被曹衣一語道破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位一向逆來順受性情溫軟的長小姐,似乎是有意為之。

  「無心之言罷了,不必介懷——你很襯仲達。」

  

  曹衣旋即溫和一笑,誇讚道。

  換做是尋常女子被當面諷刺自己不過是個替代品,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可狐媚子並沒有,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瞥了林懿一眼。

  「長小姐謬讚了,不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化名為張春華的狐媚子笑著回應。

  又豈能不知,原先的曹魏內部唯有這位長小姐最為特殊、被魏公處處針對,那般境遇下儘管是出自於魏公的默許,她家這相公站邊這位長小姐、一路幫扶輔佐至今無異於雪中送炭,不論換了是誰都會生出幾分依賴之情來,可如今……卻被她橫刀奪去。

  再加之,她原來以白鹿身份也並未與這位長小姐有過交集、相反幫的是她幼弟曹沖。

  這位長小姐不喜於她,倒也合理。

  「仲達且去忙吧,你這新娘子先借我片刻……我想與她聊些閨中之事。」

  曹衣看見了那邊張遼等一眾武將所在的桌正在找林懿,十分體貼的笑道。

  只是,笑裡藏刀。

  林懿在旁眯著狗眼看了半天,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局面挺危險的但好像又不關他什麼事的感覺,正好也有意抽身,反正大庭廣眾之下一個是曹公嫡長女少東家、一個是曹魏前軍師祭酒,總不至於吵起來。

  結果他剛想走,就被狐媚子一把拽了回來,牢牢挽上他的手臂。

  「還是改日再陪長小姐細聊吧,我這相公不勝酒力,不看著點,恐怕大喜之日他就要鬧笑話了。」

  事實證明,拿布局亂世的智商與腹黑來勾心鬥角無異於是降維打擊,郭俸謠太清楚該怎麼讓人破防了,她軟綿綿的一句話、毫不加以掩飾的親昵舉止,果然讓曹衣心中的陰暗戾氣一瞬攀升至頂峰!

  無它。

  給這位目無尊長的長小姐一點點教訓罷了。

  郭俸謠自認也不是什麼大度之人,否則當初天香閣下某位冢虎一句沒瞧上她的無心之言,也不至於被她記到現在了。

  「過去吧,相公。」

  這唯恐天下不亂的狐媚子勾著林懿的手臂就走。

  「改日再恭喜長小姐升任司簿主曹,來人……大哥、三弟,快為長小姐安排雅座,失陪!」

  林懿看出了氣氛的微妙,忙不迭的救場。

  曹衣站在原地平靜目送,溫和一笑:「無妨。」

  可當她看著那與郭俸謠有幾分相似的張氏女背影時,笑意如潮水般褪去,眼神冷靜的無喜無悲,就連司馬一族的長子司馬朗畢恭畢敬的過來安排雅座也被她推辭了,在這裡連待也不想待了。

  「你這麼惹她,我遲早哪天得讓你惹出事。」

  去了其他桌陪兩家父母招呼賓客,林懿抽空與身邊的狐媚子低語。那可是未來的曹魏女帝、曹老闆要是倒了,那可就是這方亂世保他不死的新老闆了,沒事去惹她幹嘛?

  「哦~~」

  狐媚子意味深長的拉長了音節,玩味看他,「原來你也看出了我在惹她?但我今兒惹的好像還不止她長小姐一人,那怎麼辦?」

  林懿:……

  這一日大宴賓客,直至深夜。

  一眾武將所在的那桌,是最後散的。

  用張遼這冷峻殺神的話來說,就是難得幾回奉令灌他司馬老賊,如此放過豈不可惜,連帶著軍中心腹犁祁都在那兒一邊攔著、一邊勸酒,饒是林懿也繃著一張狗臉,暗地裡去茅房吐了好幾回,這還是建立在司馬一族有好幾人在替他擋酒的前提之下。

  大哥司馬朗是最先倒的,被人抬走。

  司馬孚、司馬進乃至於最年幼的七弟司馬敏,沒一個能在曹魏軍中那班大老粗手底下清醒著走出來。

  深夜。

  林懿被人一路照料著扶回了房,只是到了床上,沒有人替他寬衣解帶,反倒是熟悉的淡淡草木香縈繞在鼻間。

  有人不輕不重的戳了戳他的臉,見他毫無反應,眯著美目加重力道,結果還是沒反應。

  「餵……」

  「還裝?」

  有人小手撐臉,似笑非笑的拆穿了他。

  曾幾何時喝酒時這冢虎就沒少裝醉裝傻,旁人不知,她還看不出來?

  結果下一瞬。

  以身飼虎的郭俸謠就猝不及防被摟住纖細腰肢、整個人都被拽了過去,今夜本該是她玩心大起、好好逗弄這頭曹魏惡虎出氣,卻不料到頭來反而是她自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床榻里側,曾幾何時落子天元儘是從容籌策的她,看著被自己算計得死死的惡虎,竟不敢吭聲了。

  「平時這麼愛笑,現在不笑了?」

  帶著幾分酒氣的林懿側躺著看她。

  做事當做絕,喝酒留三分,這是曾經他作為實習生跟過的一個職場老油條教給他的生存之道,他一直以來都牢記在心。

  「外頭那麼多人都以為你是個替代品,連主公都讓你騙了過去,你倒是狠心,一概不理。」

  林懿當面調侃。

  包括曹操、曹衣乃至於整個司馬一族在內的天下人全然不知,正主其實就躺在這兒。

  「我若是去理會,只怕又該有人不高興了。」

  郭俸謠也在調侃他,索性雙手環勾住他的脖頸,似笑非笑的提起了一件事:「說起來……你那日不是問我,天大地大,為何非要找你活這一遭麼?」

  「所以?」

  林懿順著她的話問了,也確實好奇。

  因為不論以前還是現在,一旦有異性對他示好,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殺豬盤?

  沖他腰子來的?

  他成ATM了?

  總之在他看來,這裡頭一定沒什麼好事!

  可郭俸謠眼中的笑意幾乎就快藏不住了。

  她迄今為止都不曾告訴過眼前之人的是,官渡之戰後半段她其實全都知曉,原本在她的推演預算中,一切都會更晚,無論是他去接手戰局、還是在山上發現她留下的天元殘局、反過來利用烏巢定下勝局,都會更晚些許,到她死後才能逼出他這頭冢虎也說不定。

  因為在最初,她其實是將眼前之人的無情、涼薄與明哲保身的狠厲也一併算了進去的。

  可她千算萬算也沒算到……

  不過就在她病入膏肓無以為繼的第二日,冢虎就已抵達戰場。

  不光替她完成了未盡之局,還借那天元之局殺人誅心、坑殺袁軍以泄憤,雖然……這人一怒之下,連她住過的草廬也一併砸了個稀爛。

  世人只道冢虎殺勢過重、不擇手段,唯獨她從旁人口中看到的只是一個任她算計甘之如飴的暴怒之人。

  整場官渡打到最後,字字不提她,句句不離她。

  「不告訴你。」

  可狐媚子美目彎彎,看他時滿是繾綣,偏是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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