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南方縱橫一脈有頭有臉的隱世之人。
全部死盡。
可這還遠遠不止。
縱橫一脈最後殘存下來的那名少年,名為恆泗,原本是法正在縱橫一脈的接頭人,在林懿這頭惡虎的冰冷威勢下被迫吐露出了所有在南方與縱橫一脈有牽扯之人。
「但這些人多數都算不上縱橫中人,因為真正投身於亂世洪流、押注各方的縱橫子弟……這一代僅有寥寥數人罷了,即便是孝直先生也只能算是半個。」
這是少年恆泗的原話。
可這重要嗎?
冢虎『和善』的笑容就已說明一切。誰人有份幫劉備、誰人無辜,他從始至終都不在意,轉頭就給夏侯淵、夏侯惇兩尊殺神下了一個軍令。
「將南方所有與縱橫一脈有所牽扯者的名單列出,統統以謀逆罪論處,對了……此事記得通報益州牧劉璋一聲,此乃魏公、長小姐之令,讓他大開方便之門,配合一二。」
可益州牧劉璋又豈敢不配合?
遠在漢中的劉備,得知法正死於曹魏之手痛心不已,不惜一切也要從冢虎手中保下殘存的縱橫一脈。
然而,這就不得不提林懿真正的陰險之處了。
魏公之令、長小姐曹衣之命、再加之通報過州牧劉璋得以入益州找人抄家的曹魏鐵騎,還並非全部……真正可怕的,是暗處見不得光的刀。
林懿回稟曹操後得到授意的銅雀台諜子,紮根於南方各地的恭郎、婢子,在這一日傾巢而動,血洗所有與縱橫一脈有所牽連的綠林勢力。
短短兩日內,重則抄家斬首老少不留、輕則押回許昌發配充軍,涉及不知多少世家名仕,涉案共計三百餘人,一度震動朝野,因為這裡頭竟一度牽扯出了先帝之友、三代之臣、乃至於天下各州名門大儒、不乏有與司馬一族有故者。
可無一例外的,皆死盡。
只因此次來的不是別人,是冢虎。
魏公令下,馬踏江湖,橫壓百家,肅清九州。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史記:南益之禍。
可就在全天下都以為,這頭一手造就【南益血禍】、沒有半分信譽可言的冢虎將就此罷手時,更恐怖的事發生了……這頭冢虎竟故意放過了幾名縱橫家眷、再加之縱橫子弟的恆泗,一路順藤摸瓜的自益州北上,竟然還沒完,他這是要將藏於各處的縱橫中人全部找出,
他要殺到這一脈徹底斷檔、絕後!
潁川,雲夢山。
此地位於深山之中常年霧瘴瀰漫,坐落著一座山村私塾,每逢亂世皆是為縱橫一脈培養優秀子弟的隱秘之地。
在這一代,也誕生過鬼才、白鹿這等驚才絕艷之流。
可在今日,這小小的世外桃源卻迎來了幾個捅破了天的消息,整個南方的縱橫一脈、落子蜀漢押注劉備之人,在短短几日之內接連失去音訊、連帶著各自背後的世家門閥也都在短短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這對於縱橫一脈來說,是從未有過的!
「濁世之中有劉玄德據漢中,世外南方一脈又多是當世大儒、名仕,牽連如此之廣,怎可能遭人連根拔起?」
「可知是何人所為?」
平日裡於雲夢山清修的縱橫中人,無不為之錯愕、戰慄。
「聽說……是魏公下令,冢虎親至!」
隨著一位年輕縱橫弟子帶來這般消息,雲霧籠罩的雲夢山霎時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尤其是裡頭一個臉上有著醜陋胎青的清修之人,聽聞是冢虎所為,瞳孔因強烈的不可置信而顫動起來。
「冢虎,司馬懿?」
他不敢相信,整個南方縱橫一脈竟都是被冢虎一手覆滅,但更可怕的消息還在後頭。
「不止如此,這冢虎沿途所過縱橫一脈的碰頭之地、牽扯之人,都被其設局找了出來,連一個也未能倖存,現已一路北上,朝著咱們這兒來了!」
一下子,張詭的天塌了。
什麼叫冢虎將南方縱橫一脈連根拔起之後,還朝著這裡來了?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在這生死存亡的境地下,漢末之中三仙與他縱橫一脈有故的那一位竟遲遲沒現身,這其實才是最可怕的……因為這說明那位『仙人』要麼是已經預見到了什麼、要麼是連縱橫一脈最是道法通玄的『仙人』都不敢輕易沾上這樁大因果!
「張詭。」
這時,雲夢山上一個蒼老平和的聲音響起了,是這一脈縱橫中人的至聖賢師玉禪子,他古井無波卻好似看透了什麼,
「前些時日讓你下山探望師妹,你可去了?」
玉禪子似乎已經猜到了,冢虎大開殺戒一路北上,究竟是衝著誰來的。
借勢算計於人,本就是他們縱橫一脈理虧,如他這大弟子還說了些不當說的,招致如此血禍也就不出奇了。
「此事是那司馬懿太過蠻橫,我只探望師妹、提醒她莫忘大業……」
張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仍是咬緊了牙不肯承認是自己的錯:「還請老師放心,張詭絕不會牽連咱們這一脈,咱們這雲夢山地處偏僻、周遭霧瘴瀰漫又有大勢庇護,他司馬懿非我縱橫中人,一定找不到這兒來!」
「我也這麼覺得。」
偏偏一個他張詭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張詭,這位臉上有著醜陋胎青、藏身於縱橫家聖地的五品方士,眼角餘光緩緩瞥見了令他如墜冰窟的一幕。
那個著狐裘黑氅、鷹視狼顧之人攏著大袖,從長長的石階登上山頭,隨之而來的……是整個雲夢山的天黑了。
仿佛一片本不該現於人世間的世外桃源,在這一刻被他們親手引來的惡鬼所玷污、染得漆黑。
歸根結底,張詭忽略了一點。
那就是以林懿辦事之謹慎,如果有關於他的消息能傳到這裡,就說明人已經緊隨其後……他到場很久了!
「你們縱橫一脈的人嘴倒是硬,著實費了我不少功夫。」
來到這霧靄繚繞的山頭清修之地,林懿抬手掃去肩上的枯葉,笑著看向張詭:「所以我把他們全都殺了,從剩下的幾個人嘴裡撬出了這座山的位置……找到這兒來探望你了。」
……什麼叫從南方一路殺到這裡,不惜把縱橫一脈連鍋端了,就為了把他張詭找出來?
瘋子!簡直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生平未有的強烈恐懼席捲了張詭整個人,他不敢再直面這個曾在司馬一族大堂之上見過的『和善』面孔,想也不想的催動道法化作一縷青煙想要逃走,可這一次林懿沒有再給他這個機會。
林懿終於從大袖中將一隻手抽了出來,緩慢抬起兩指,向前方一勾。
嗖——!!
一發蓄勢已久裹挾著追魂之勢的箭從他身後暴射而出,穿破了層層霧瘴,射穿了張詭的左腿,一瞬鮮血淋漓。
可緊接著就是第二發追魂連珠箭,將張詭還想催動道法的右手掌也一併射穿,生生釘在了旁邊的樹上。
這次在林懿身後親自出手的,正是五品大巔峰的夏侯淵,其目光獵獵,知道這是司馬主簿指名要留下的人。
事實證明,縱然道法自然也只是一介凡夫,被射穿左腿與右手的張詭疼得冷汗直流,口中壓抑著嗚咽,可相比起肉體的疼痛更可怕的卻是……那個人動了,過來了!
是的,冢虎過來了。
不緊不慢的步子,攏著大袖,一片『和善』,可這頭鷹視狼顧的惡虎所過之處,整個雲夢山無不淪為屍山血海。
想要逃走的清修之人被魏武卒追上一矛捅死、血堂中的教書先生慌亂帶一眾學生抵抗盡被屠戮殆盡。
以如此的血染雲夢山作背景,黑衣冢虎來到了張詭跟前。
「算一卦,算得准……我放你走。」
冢虎的臉上,是與當日司馬一族大堂之上、如出一轍的『和善』之色。
……
(ps:感謝書友大大id「謝無憐」送出的角色召喚,書友大大id「15209425」送出的秀兒,萬分感謝噠!也狠狠感謝一下大家迄今為止幫咱們這本書一起點的點讚催更好評和改編申請,真的萬分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