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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張詭:什麼叫他是晉祖?

2026-10-17 21:12:25 作者: 寡子

  張詭遲疑之下,不敢動。

  可這半秒的遲疑換來的就是一旁緩緩走來的夏侯淵抬起一腳,踩在了他被射穿的左腿上,本就是特製的十字箭矢踩了進去、硬生生穿透骨骼血肉從另一端穿透出來,鑽心的疼痛令這位縱橫一脈的江湖方士哀嚎出聲。

  一條腿,就這麼廢了。

  可這還沒完,夏侯淵出身於人均狠角色的曹魏,本就是個獵獵好戰之輩,腳下非但沒有收力、反而加重力道碾下。

  這一腳,甚至帶了幾分五品境的武勢,碾在張詭左腿的傷口上,連著他的皮肉、骨骼與筋脈都碾碎,擴大傷口。

  「慢著——算,我這就給你算!」

  終於,張詭臉色慘白的抬起手,叫苦不迭,要知道如果論資排輩他甚至還是這冢虎的大舅哥,

  「如我算得准,你可是當真放我走,不食言?」

  儘管知道希望渺茫,他還是希望能為自己謀取一條生路。

  還敢討價還價?

  夏侯淵啐了一口就要動手,卻被林懿淡淡的抬手攔下。

  這一次他的笑容當真和善,抬手屏退了身邊包括夏侯淵在內的所有人,「如這位張詭先生算得准,你們自當停手任他離去,誰人動手——即視為違抗軍令論處。」

  此言一出,張詭如蒙大赦!

  他一度以為只要自己為這頭瘋虎算了當日許昌沒能算上的那一卦,就能逃出生天,眼下也顧不得什麼凡縱橫一脈推演亂世必遭反噬的劫難,單手顫巍巍的從懷中取出幾枚古帝錢開始掐訣施法,推算起眼前之人的命數與前程。

  畢竟折壽大半,也總比橫死當場要好!

  可結果,才推算到一半張詭就僵住了。

  他手掐逆命道訣,看著自己推演出來的卦象一角,竟是生平第一次……不敢再算下去!

  冢虎,此人身上有大恐怖!

  

  他想過萬千種可能性、無數種未來,也想過一旦推算出不好的結果該如何圓補,可唯獨沒想到,他竟在這頭冢虎身上推演出了一絲不同於魏蜀吳的王朝氣數!

  這比對方覆滅了他縱橫一脈還要更可怕!

  「你……」

  旁人看得雲裡霧裡,只道是這張詭算到一半,就愣愣抬眼看向面前的黑衣冢虎,眼中說不清是悚然、恐懼還是濃濃的不可置信!

  可林懿卻很清楚,他究竟在害怕什麼。

  「你那麼能算,現在怎麼反而算不出來了?」

  林懿笑著明知故問。

  臉上有著醜陋胎青的江湖方士卻忽然又哭又笑了起來。不說是死,撒謊是死,可一旦說了真話更是死,他到今天方才看清自己那日在許昌招惹的究竟是什麼存在、也看清了整個縱橫一脈覆滅的真正緣由!

  要說聰明絕頂,果然還得是他這白鹿師妹!

  「原來你才是——」

  張詭道心崩潰、瘋言瘋語還沒出口,就被一發箭矢貫穿了咽喉,帶著未能公諸於世的秘密,被活活釘死在樹下。

  出手的正是夏侯淵,早就看這人不爽了。

  一見司馬主簿攏袖起身,帶笑離開,他就立刻會意,將這江湖方士一箭射死。

  整個雲夢山,血流成河。

  卻還有最後一人倖存,正是縱橫一脈的至聖賢師玉禪子,也已瞥見了張詭臨死前折損大半陽壽推算出來的冰山一角,知悉了些什麼。

  「她近來可好?」

  玉禪子對眼前的屍山血海視而不見,自冢虎登上雲夢山的那一刻,就心知這一劫避無可避,唯有化解。

  他問起了自己得意門生近況,也就是白鹿……或者應該說頂替成為河內張氏的張春華。

  對於這位至聖賢師、自己妻子真正的娘家人,林懿笑著拱了拱手,還算客氣。

  「一報還一報,真是冤孽。」

  玉禪子搖頭輕嘆,惋惜於張詭所結因果,言辭間卻也有著一層淡淡的祝福之意,「不過如今能見她美滿,也不失為一樁善緣……」

  這位收養亂世孤兒落子曹魏的至聖賢師話音未落,便感到愕然,睜眼卻見一張寶弓已近在咫尺!

  再遠一些,則是冢虎那張似笑非笑的涼薄面容。


  「你——?」

  「你既知我四品境,就當知我一身謀勢可窺人心,你心中所想,瞞不過我……」

  這就是玉禪子最後聽到的一番話。

  獵豹夏侯淵一鬆手,勁矢射出貫穿玉禪子的額頭,滅盡縱橫一脈最後一人。

  這玉禪子看似一派平和、放任自然,看著包括張詭在內的一眾門生被滅,不過只是見大勢不可逆、又驚覺林懿這頭冢虎遠沒這麼簡單,難怪這一代縱橫的得意門生白鹿早早落子,想順勢借白鹿與林懿這樁婚事來臨時改注。

  可玉禪子卻忽略了,要單論心眼子多與髒,這普天之下饒是賈詡來了,都不敢說能穩贏站在他面前的冢虎,他玉禪子的圖謀打從一開始就在冢虎眼皮子底下無所遁形。

  林懿攏著大袖,冠冕堂皇的笑著,「魏公有令,你們雲夢山上下包藏禍心、忤逆犯上,今日一個不留。」

  在最後離開之前,他還不忘監督將士們一把火將整個雲夢山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尤其是玉禪子等縱橫門人的屍骨,直到看著他們灰飛煙滅這才安心……自此,所有參與了亂世押注的縱橫一脈、他的心腹大患,近被趕盡殺絕。

  這是林懿從徐州開始養成的好習慣,他時刻謹記絕不半場開香檳,即便快贏了也不會掉以輕心。

  山下。

  留守封路的獨眼羅剎夏侯惇與魏軍大部早已等候多時,當然還有那位貴不可言的魏公嫡女,曹衣。

  「幸不辱命,盤踞於此的亂臣賊子……皆已授首。」

  率領夏侯淵一眾回返,林懿下馬與長小姐稟報戰況。

  不論怎麼看他這個謀士都絕對稱得上是良助,魏公令下出爾反爾的黑鍋他背、趕盡殺絕等見不得光的髒事他做,等到分功時自然推到曹衣身上,助她在奪嫡爭嗣之中站穩腳跟。

  可曹衣將他一片平和看在眼中,似已猜到了些什麼。

  「仲達為父親鞠躬盡瘁,子鳶又豈能妄自攬功?」

  但沒有半分的僵滯,曹衣露出了謙遜笑顏,親自攙扶。

  很快,兩騎並行。

  「說起來,那漢中劉部可是一路都在緊追不捨,為救這一路上的義士耗心勞神,說是怎麼也要替法正保下最後的獨苗。」

  趕路途中,長小姐狀若無意的提及了此事。

  恆泗,這縱橫一脈在益州僅剩的獨苗少年可謂出力不小,此次林懿能找來雲夢山功不可沒。

  只是一路上所見皆為縱橫中人屍骨累累,早已讓恆泗道心崩潰,自覺是縱橫一脈的千古罪人……畢竟鳳雛、法正尚且不敢說能穩穩防住林懿的窺心謀勢,更何況是這麼一個少年,即便他不說,林懿也有無數種方法從其口中得到想要的信息。

  之所以現在還留著恆泗,是因為林懿從一開始就對蜀漢那邊隱有察覺。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話。

  他指的是諸葛村姑。

  之所以把少年恆泗留到了現在,也是林懿有備無患留的一記後手。

  他知道以劉備之重情義,在法正死後勢必不會讓恆泗這根獨苗死……至於他這喪心病狂斷人絕後的罵名?只能說債多了不愁,他毫不在意。

  「長小姐勿憂,蜀中來犯,在下自當護長小姐周全。」

  故此,林懿揣著雙手老神在在。

  「是嗎?」

  可這一次卻是等在山下長小姐曹衣,更快於他得到了些消息,一雙狹長鳳眸似笑非笑的看他,「無論來的是誰,仲達都會護我周全?」

  「自然。」

  原本林懿還不明白這大小姐為何作此問,但沒過多久他就明白了。

  遠處的山道口,原本留在此地封鎖出口的魏卒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一騎白馬英姿、提槍在此早已等候多時,

  獵獵飛揚的紅纓簪帶之下,一雙嫉惡如仇、冷若冰霜的眸子,正遠遠的注視著林懿一人!

  林懿:……

  好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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