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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冢虎接權,戰場易主!

2026-10-19 20:58:50 作者: 寡子

  「眼下萬不可叨擾主公……」

  「快去請長公子下令左翼戰船速速重整,合併靠攏!」

  不得已之下,楊修只能連連下令儘可能的去補救。

  如今的曹魏大軍,繼曹操被孫策、劉備聯手一輪正面強攻殺到落水之後,早已是危如累卵。

  右翼戰船有程昱坐鎮,與側翼蜀軍隔江對射已經硬扛了數輪蜀軍衝擊、只是難免因其他文臣謀士的阻礙束手束腳,另一邊的左翼水師已近傷亡慘重,接連折損大將,正面荊州水師又借這突如其來的風勢大舉壓進。

  可這其實也不能怪楊修。

  因為這強度遠遠超出了他想像的巔峰弈局,本就不是為他楊修而設的,真正能接招的人也從不是他。

  那人,現在已經來了。

  一艘小船自後方接近,一開始戰船上的曹軍還心生疑竇、被打怕了,第一時間彎弓射殺,可在遠遠看清副將犁祁那張刀疤臉時方才驚覺——

  竟然真是援軍!

  這一艘看似微不足道的曹魏戰船,在沒有任何調令的情況下,就這樣自後方而來,一路上暢通無阻,曹魏軍卒無一阻攔。

  因為早已無須任何的調令,只犁祁身後那個攏著大袖、婢女陪同的黑色身影,就足以說明一切。

  冢虎,司馬懿。

  攻破襄陽後,這位坐鎮左路的謀主並未乘勝追擊而是拖著病軀來到了這裡。

  楊修很快也從左右心腹口中聽說了這事,心中一振。

  如果換做是幾日前他恐怕只會警惕提防、暗自嫉恨,生怕此人搶了自己得之不易的揚名立萬之機,可在這戰火紛飛的江面之上他非但沒有一絲不甘,反而帶上為數不多的心腹幾人快步去迎。

  但根本不用他主動去迎,人家早已先一步登上了這最為宏偉的曹魏戰船。

  再見病虎,果然已不再是司馬府上時的一臉病氣、平淡內斂。

  

  「滾——」

  如今這個攏著大袖、真正讓楊修意識到可怕之處的年輕謀士,眼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直接從旁走過,連看也沒看楊修一眼。

  沒有追究過責、沒有問詢戰況,仿佛楊修在這文評之爭中只是個連桌都上不了的、隨手可殺的路人甲。

  換做以往,楊修的自尊心如此受挫必將記恨發作,可今天他只是瞳孔狠狠一顫,默不作聲的退至一旁。

  哪怕是身邊的扈從想說話,都被楊修抬手攔了下來。

  被蜀吳兩家打怕了,由此……方才真切感受到了冢虎的可怕。

  就在林懿登上主船甲板的一瞬,四品大巔峰的鷹視狼顧之象盡顯,他幾乎是敵我不分的誅心謀勢席捲了整個江面,在冥冥之中重新攏聚起曹魏的『人和』大勢。

  這急劇的變化也在第一時間被這條大江某處的東吳美周郎、蜀漢臥龍所察覺!




  「主船左右,現在是哪一位將軍把守?」

  正式接過指揮權後,林懿直截了當的發問。

  如今鎮守主船的五子良將只剩張郃一人,早已聞風趕到,遠遠見了林懿也不由的目露沉意,「司馬侍,有何差遣?」

  這位半步四品的大將曾隸屬袁紹麾下,曾在平留曲城一戰險些斬殺犁祁、曹洪兩員曹魏大將,後因袁氏滅亡家眷而被強征入曹魏,後來又被毒士賈文禾設計於北地間接坑死了袁公之子,這才心灰意冷只能選擇一條道走到黑。

  而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與眼前之人逃不開干係!

  因為,袁氏覆滅是冢虎一手主導,就連坑得他張郃身敗名裂的毒士賈詡也是這冢虎請出來的!

  以至於張郃現在再見林懿,心中本能的忌憚與排斥不下於張文遠。

  結果下一刻,眼前之人就告訴了張郃……

  什麼叫冢虎還是那頭冢虎。

  「今夜死戰不退者,撫恤犒賞加倍送至家中。」

  林懿一上來,就就是一句令人摸不清頭腦的話,而後聽得人愈發背脊發涼,「勞張郃將軍代傳軍令,左翼將士不惜一切代價在船上拖住東吳水軍……丟下火油,火矢引之,援軍即至。」

  這是哪門子的援軍?


  這分明就是要讓左翼將士和登船的東吳水軍一起玉石俱焚!

  「是。」

  沉默寡言的張郃也不敢置喙,領命而去。

  「去告訴程昱,讓他放手為之,就說主船上,現在是我在。」

  緊接著,又是一道軍令。

  立刻又有將領奉命而去。

  楊修在時,即便奉魏公之命作為先鋒謀士想要下令也要通過層層上報,可如今冢虎一來,在沒有任何調令與變動的情況下調動大軍甚至連一個招呼都不需要打,一對比高下立判。

  只是。

  根本沒有人知道這頭病虎究竟想做什麼,切割左翼、放任右翼,難道憑這樣的布置就能一舉扭轉江上頹勢不成?

  主船艙內,病榻之上。

  與漢昭烈帝挾泱泱大勢打了個照面對撞落水、負傷不輕的魏武帝,此際攜青釭寶劍坐在床邊,如同黑龍匍匐,他頭風發作痛不欲生、不允許任何人進入船艙,哪怕是長公子曹植也跪在了十步以外,不得近身。

  無它。

  若非此次東吳、蜀漢兩家殺招盡出,他曹孟德也不會知道……原來自己身邊亦有諜子,與那孫策裡應外合,開闢出了一條道來。

  「外面,是何人在喧譁?」

  曹操隱約聽見了楊修的聲音,殺心漸起。

  他說過,這一個時辰內不容任何人在外大聲喧譁,待他歇息一個時辰,再與那蜀吳兩家決一雌雄。

  「父親……不是楊主簿,是司馬常侍!」

  豈料下一刻,魏武帝從子嗣口中聽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是司馬常侍帶人登船,來援父親了!」

  曹植的話音中亦帶有些許悸動,與幕僚楊修不同,拜恩師荀彧所賜,他一直以來都很對司馬懿,這頭選擇了長姐的冢虎敬畏有加。

  整個船艙,就此陷入寂靜。

  單手杵著青釭寶劍的魏武帝也不知該是早有預料、還是略為錯愕,他緩緩抬眼,果然就只見那一襲陰冷黑衣帶著傷軀千里迢迢來到、在並未通報的情況下矮身進入船艙,合袖一揖。

  「仲達,你是來帶孤跑的嗎?」

  曹植已經識趣的退下,船艙中只剩君臣二人,曹操話中是淡淡的倦意。

  可這一次,林懿沒去接這番玩笑話。

  「魏公倘若當真想退,豈需在下前來,只怕是早已退了。」

  他直接無視了魏武帝多疑禁令的人,走到曹操近前席地而坐,早已看出了曹操的決意,平靜笑言:「魏公想要什麼,不妨直言。」

  「于禁,孤的文則為救孤身陷囹圄、為那孫策一槍傷及肺腑,中軍戰船大大小小共計六十二艘俱碎,兩天兩夜,隨荊州水師與蜀吳兩家一同沉入江底。」

  病榻邊上的魏武帝言語淡淡,道出了觸目驚心的一樁樁一件件,「這些人,都想殺孤。」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不得不入的局。

  曹操又豈能不知荀攸所說的休養生息、徐徐圖之方為上策,可要知道這方亂世故人陸續歸來,已添了數不盡的變數,看似天下大勢盡握與他曹操之手,實則恰恰相反……沒有赤壁之戰,就會有赤水之戰、赤灘之戰。

  與其讓戰局超脫於掌控,不如由他曹孟德一手發起,親自主導這場進則一統亂世、退則天下三分的千古之戰。

  只是,到頭來還是算不過早有準備的蜀吳兩家。

  如今他曹孟德全面南下卻傷亡慘重,別說是與原來軌跡一般與蜀吳兩家以荊州為界天下三分了、此戰能否全身而退都成問題。

  歸根結底,這些人想殺曹孟德,更想殺了林懿。

  但——

  「今夜曹魏如何元氣大傷、死了多少人,孤就要他們也死多少人!」

  魏武帝抬手抓住了林懿的手臂,逐字逐句儘是殺意。

  這並非單純的意氣之爭,也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鬥氣,而是要蜀吳兩家與他曹魏一樣元氣大傷……既然已是一上來就不死不休,那就拉著一起死,以另一種更為慘烈瘋狂的方式,將局勢拉回正軌!

  於此地的君臣二人,與忠心、賢明根本沾不上邊。

  但在這一刻,卻無須任何的煽情言論、託孤重話,因為蜀吳兩家乃至於這方亂世,在這場仗里要殺的自始至終只有兩個人而已。


  一個, 是魏武帝曹操。

  另一個,就是他林懿。

  曹魏這塊擋箭牌一倒,覆巢之下無完卵。

  「臣明白。」

  林懿眸光陰涼,緩慢的合揖應下。

  心狠手辣生性多疑的梟雄,與喪心病狂自保為先的謀臣,早已不能用沆瀣一氣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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