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面色如常，根本沒有半點被人戳穿底牌的慌亂。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胖老闆表演。
這種時候，不承認也不否認，保持沉默就是最強的心理壓制。
果然，看著陳陽油鹽不進的模樣，胖老闆心裡更加沒底了，索性直接把話挑明。
「兄弟別誤會，我老張絕對沒有探你底細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大宗黃金變現，裡面的水很深！」
胖老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表情誇張起來。
「你拿個一兩百克的黃金，我這小店隨便就給你吃了。但你要是往外散幾十萬，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大貨。光靠走街串巷找我們這種小當鋪，走到猴年馬月去？」
陳陽心裡動了一下。
他有一百公斤的黃金，真要掰成小碎塊滿大街去當，麻煩不說，暴露的風險呈幾何倍數增加。
胖老闆見陳陽沒有打斷自己，趕緊趁熱打鐵。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找了幾家大型金樓把貨全出了。錢怎麼算？直接打進你的銀行卡里？」
「現在銀行的風控嚴得嚇人！你一個平時流水只有幾千塊的普通帳戶，突然湧進來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巨款，反詐中心半小時內絕對給你打電話！」
「先直接單向凍結帳戶，然後叫你去局子裡交代資金來源，拿不出正規的發票和稅單，錢直接按不明來源查扣！」
「這叫有命賺，沒命花！」
聽到這裡，陳陽終於開口了。
「風控這道坎，你既然提出來，就說明你有路子繞過去。」
「嘿嘿，兄弟是個明白人。」胖老闆搓了搓胖手，笑得眼睛都擠沒了，「我這破當鋪確實吃不下大件，但我認識幾個老闆，專門做這種過橋洗白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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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實體現鈔，還是海外不記名帳戶，或者是換成高淨值的古董字畫。只要貨真價實，多大的盤子我們老闆都能接，而且保證不留半點尾巴。」
陳陽打量著對方：「你圖什麼？」
「大家求財嘛。」胖老闆搓著手，「我幫忙牽個線，做成一單，我從老闆那邊抽一分利當茶水費。你安全拿錢，我安穩拿提成，雙贏！」
陳陽在腦海中快速盤算著。
他現在極度渴望大量的現金。
當了這麼多年牛馬，手握價值幾千萬的黃金，變現之後必須得買房買車享受生活。
而且後續萬界交易網絡還會繼續開啟，想要獲得更多稀奇玩意兒，就需要大量的啟動資金。
這次遇到的安德魯需要木頭，萬一下一個交易對象就需要鑽石呢。
一百公斤黃金，按市場價大概八千多萬。
一次性全拿出來，太扎眼。
先套一部分現金出來應急，剩下的慢慢變現，這是最穩妥的方案。
「明天下午，我聯繫你。」陳陽伸出手。
胖老闆喜出望外，連忙雙手奉上一張純黑色的燙金名片，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個名字：張發財。
「兄弟，明天準備帶多少貨過來？」張發財試探性地問道。
陳陽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揣進口袋，推開當鋪的玻璃門。
雨後的潮濕空氣迎面撲來，陳陽背對著張發財，拋下了一句輕飄飄的話。
「五百萬。」
……
離開當鋪，陳陽走在老城區的街道上。
兜里揣著剛買的最新款手機，卡里躺著將近十萬塊錢。
這是他這兩年來最有底氣的一刻。
路過巷口那家常去的滷味攤，陳陽停下腳步。
平時每次加班到深夜路過這裡，他最多只敢買五塊錢的鴨脖解解饞，連個雞腿都捨不得拿。
「老闆，切一斤滷牛肉，再拿一隻燒雞，兩個大豬蹄，全部打包。」
陳陽語氣十分輕鬆。
攤主麻利地切好肉裝進塑膠袋，遞了過來：「一共九十六，掃這裡就行。」
陳陽掃碼付款，提著沉甸甸的袋子拐進通往地下室的陰暗樓梯。
沒走兩步，一陣刺耳的叫罵聲就傳了過來。
「動作快點！把這些沒用的破爛全給我扔到外面垃圾桶里去！今天必須把屋子給我騰出來！」
陳陽眉頭皺起，加快腳步走過去。
王大媽正站在陳陽那間出租屋的門口，雙手叉腰，大聲指揮著兩個收破爛的大爺。
陳陽的舊被褥、缺了腿的摺疊椅、還有一個洗臉盆，全都被扔在了滿是積水的走廊上。
旁邊還站著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小伙。
這是王大媽那個遊手好閒的兒子，王小龍。
此時王小龍正叼著煙，手裡拿著陳陽用來記帳的筆記本，胡亂翻看著。
「我人還沒走呢，誰讓你們動我東西的？」
陳陽大聲喊了一句，直接走到自己的出租屋門前。
王大媽轉過頭，上下打量了陳陽一番，臉上滿是嘲弄。
「哎喲，小陳啊，你還曉得回來？」
「你看看這都幾號了？三個月房租六千六，你拖了整整一個星期！」
「我給你發了那麼多簡訊你一條不回，我就當你是自動退租了！」
王小龍把菸頭往積水裡一吐，上前兩步，歪著脖子抖著腿。
「沒錢交租就趕緊滾蛋，這破屋子明天就有新租客要搬進來。」
「你這些垃圾堆在走廊上礙事，收你兩百塊錢清潔費不過分吧？」
陳陽看著滿地的私人物品，只覺得一陣好笑。
換作昨天，他可能還會低聲下氣地求王大媽通融幾天。
但現在，看著這兩人醜惡的嘴臉，陳陽心裡沒有半點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收我的清潔費？」陳陽反問。
王小龍聽到這話，以為陳陽怕了。
他吊兒郎當地走上前來，一腳踢翻了走廊積水裡的一個塑料臉盆。
臉盆翻倒，裡面裝著的牙刷、毛巾和幾雙舊襪子散落一地，全泡在了黑乎乎的泥水裡。
「兩百塊，少一分你今天都別想把這些破爛拿走。」王小龍吐掉菸頭，伸手就要來推陳陽的肩膀。
陳陽側身避開那隻手，掏出剛買的最新款手機。
「支付寶到帳，六千六百元。」
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走廊里突然響起，音量極大。
原本正準備叉腰罵街的王大媽愣住了。
她趕緊從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機，盯著屏幕上彈出來的轉帳信息，反反覆覆數了三遍。
確實是六千六。
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