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按住手機屏幕，上下打量了陳陽一番，看著他那略顯單薄的休閒外套，從躺椅上慢吞吞地爬起來。
「剪多粗的鋼筋用？」老闆走到最里排的貨架，抽出一條將近一米長、重達十幾斤的大號液壓斷線鉗，往地上重重一立，發出鐺的一聲。「一百二。不過小伙子，這玩意兒你一個人幹活夠嗆，一般得倆人配合，或者你得把一頭踩在地上，全身壓上去才行。」
陳陽沒搭茬，單手抓住斷線鉗的橡膠握把，直接將其從地上提了起來。
十三四斤重的鐵傢伙，在陳陽手裡跟拿了把小剪刀似的，手腕連抖都沒抖一下。
老闆看得一愣。
陳陽視線掃過旁邊工作檯上的一根廢棄角鐵，拿著斷線鉗湊過去。
刀口卡住角鐵邊緣，手臂肌肉微微發力。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那根角鐵被齊刷刷剪斷，半截鐵塊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老闆眼睛都直了。
這可是角鐵！
這小子就這麼跟剪張紙一樣給弄斷了？這特麼是什麼手勁！
「掃過去了。」
陳陽揚了揚手機屏幕，拎著斷線鉗轉身走出店門。
回到快捷酒店。
陳陽在門外掛上請勿打擾的牌子，拉嚴實窗簾，將房間門反鎖。
意念微動。
沉悶的撞擊聲中，那塊重達五十公斤的高純度金磚平穩地落在房間的地毯上，金黃色的光澤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耀眼。
陳陽蹲在地上，拿起那把剛買來的大號斷線鉗，對準金磚的一個邊角，張開鉗口狠狠咬住。
雖然黃金的延展性好，硬度不高，但這塊金磚的厚度極其誇張。
想要生生剪切下來，需要的爆發力依然是一個恐怖的數值。
陳陽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斷線鉗的長柄。
胳膊上的青筋一條條浮現，基因優化帶來的狂暴力量盡數灌注在雙臂之上。
「嘎吱——」
金屬扭曲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極為刺耳。
伴隨著陳陽持續發力，斷線鉗的合金刀口硬生生嵌進純金內部。
幾秒鐘後，一塊形狀不規則的金疙瘩掉落在地毯上。
陳陽撿起來掂量了一下，重量在六七百克左右。
有戲。
接下來整整二十分鐘，房間裡不斷響起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陳陽圍著這塊金磚一通操作，生生從四個邊角切下了七八個大小不一的金塊，原本四四方方的金磚硬是變成了缺胳膊少腿的模樣。
把剩下的大金磚收回儲物格，陳陽找到房間裡稱體重的電子秤，將切下來的金疙瘩放上去。
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停留在6.12公斤。
按照目前的國際金價大盤，一公斤黃金大概能賣八十多萬。
這六公斤出頭，套現五百萬絕對綽綽有餘。
陳陽把這價值五百萬的金塊叮叮噹噹地丟進雙肩包里，隨意地拎在手裡。
這重量對他來說輕若無物。
拿出手機，從口袋裡翻出昨天那個當鋪老闆給的燙金名片。
撥通號碼。
嘟了三四聲，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極其嘈雜的洗牌聲和幾個男人的大聲吆喝。
「餵？哪位？」張發財的聲音有些漫不經心。
陳陽走到窗邊，拉開一絲窗簾縫隙看著樓下的街道。
「昨天被對摺的那根螺紋鋼，還有印象嗎？」
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瞬間安靜了下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和關門聲。
很明顯，胖老闆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哎喲！兄弟！」張發財的聲音立馬提高了八度，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您看我這腦子！怎麼樣兄弟，貨備齊了？」
昨天陳陽臨走前拋下那句「五百萬」，張發財半信半疑，一晚上沒睡踏實。
干他們這一行，要是真能牽線一筆五百萬的現貨交易，光是過橋抽水他就能吃得滿嘴流油。
而且從陳陽的表現來看，五百萬的貨遠不是極限。
「備好了。」陳陽看著手裡的塑膠袋，「六公斤出頭。在哪碰面？」
張發財呼吸猛地一滯。
真有人能隨隨便便拿出六公斤沒有鋼印編號的高純度金塊？
這兄弟是哪來的過江龍啊？
「兄弟，你確定是昨天那種純度的好貨？」張發財咽了口唾沫確認。
「再廢話，我直接換人。」陳陽準備掛電話。
「別別別！就在南城！」張發財急得大喊，「南城這邊的『水雲間』茶樓！這是唐爺的產業，也是我昨天跟您提過的中間人！」
陳陽掛斷電話，把包往肩膀上一甩，出門攔了輛計程車直奔南城。
水雲間茶樓坐落在南城的一條老街盡頭。
三層仿古小樓，青磚黑瓦。
門口沒掛什麼醒目的招牌，只在紅木門頭上掛著兩盞半新不舊的紅燈籠。
陳陽剛下車，就看到張發財正在台階下來回踱步。
這胖子平時看著圓滑，現在額頭全是油汗，連襯衫領子都濕透了。
「哎喲我的祖宗，您可算來了！」
張發財趕緊迎上來，盯著陳陽肩膀上那個有些鼓囊囊的雙肩包。
「東西帶齊了？」
「全在裡面。」陳陽拍了拍包。
張發財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提醒。
「兄弟，裡面那位唐爺，黑白兩道都有人。待會兒進去了，咱們按規矩說話，千萬別衝動。價格要是覺得不合適，咱們好商量。」
陳陽沒搭理他，直接邁步往台階上走。
進門是仿古的屏風，繞過去，一樓大廳空蕩蕩的，連個服務員都沒有。
張發財帶著陳陽順著木樓梯上了三樓，停在走廊盡頭的包廂門前。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了傢伙。
壯漢伸手要搜陳陽的身，陳陽肩膀一晃，避開那隻手。
「想碰我包，除非你手不想要了。」陳陽語氣很平。
壯漢臉色一沉，剛要發作，包廂里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
「讓客人進來，別丟了咱們的待客之道。」
包廂門推開。
裡面空間極大，紅木茶台後頭，坐著個乾瘦的老頭。
穿著對襟大褂，手裡轉著兩枚通體烏黑的獅子頭核桃。
旁邊站著個戴金邊眼鏡的年輕人，正在擺弄一台小巧的光譜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