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盯著林川看了好幾秒。
「應該挺貴？」
他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表情越來越古怪。
下午林川說車到了。
結果男生宿舍樓下多了一輛價值兩三千萬的LaFerrari。
現在林川又來了一句「應該挺貴」。
方旭忽然覺得，這幾個字從林川嘴裡說出來，危險程度有點高。
「老林，你給個範圍啊。」方旭忍不住問道，「幾萬算挺貴，幾十萬也算挺貴，你明天要是又弄個幾百萬的東西過來，我感覺我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說道：「具體多少我還真沒仔細看，明天送過來你們就知道了。」
方旭嘴角抽動了一下。
「行吧。」
他重新拿起筷子，嘴裡還小聲嘀咕了一句。
「跟富哥聊天就是費心臟。」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徐凱也有些好奇。
他剛才隱約聽見林川電話里提到「送東西」，但具體內容沒聽清，也沒多問。
人剛認識，打聽太深顯得沒分寸。
何況一輛LaFerrari擺在那裡，林川手上出現什麼奢侈品都不值得太過意外。
菜陸續上齊以後，一桌人的話題很快重新回到學校生活。
徐凱畢竟已經讀了一年，對選課、老師、社團、考試都有經驗，沈浩宇幾個人問得挺認真。
尤其方旭。
這傢伙剛才還在研究海膽值多少錢，現在已經開始研究哪門選修課最容易過。
「凱哥，咱們學校體育課好搶嗎？」方旭問道。
徐凱夾了一片刺身，笑著說道：「看項目啊，羽毛球、籃球這種熱門課搶得快，有些冷門項目隨便選。你們選課的時候提前進系統等著，別卡點才登錄。」
方旭認真記下，「那早八多嗎？」
「大學哪可能沒早八。」徐凱說道，「你要是課表排得漂亮，一周兩三天吧，運氣差點天天有。」
方旭臉上的期待瞬間少了一半。
「我還以為上大學以後就自由了呢。」
陳牧在旁邊說道：「沒人管你起床確實自由，老師記缺勤也自由。」
方旭看了他一眼，「你說話總能把人對大學的美好幻想迅速拉回現實。」
林川坐在旁邊聽著，也覺得挺有意思。
剛進大學，一切都還新鮮。
寢室、課程、社團、同學，對他們來說都屬於新的生活。
系統的出現確實把他的生活軌跡推到了一個誇張程度，可眼前這種正常大學生活，他依然很期待。
徐凱吃了幾口東西，忽然看向沈浩宇，「對了浩宇，你家裡最後給你買什麼車了？」
沈浩宇拿筷子的動作微微停頓。
方旭立刻低頭吃飯。
肩膀卻輕輕抖了一下。
沈浩宇瞪了他一眼，隨後很自然地說道：「寶馬三系啊，樓下那台。」
徐凱有些意外，「你之前跟我說過想弄個跑車，我還以為你爸最後給你上718或者M4了。」
「我自己選的三系。」沈浩宇說道，「大學日常開方便一點。」
徐凱點點頭，「這倒也是。」
方旭抬起頭，一臉認真地問道：「宇哥，那SF90呢？」
桌上安靜了半秒。
沈浩宇臉色頓時有點掛不住。
「你差不多得了啊。」
方旭趕緊說道：「我就問問，沒有其他意思。」
「你臉上的意思已經挺明顯了。」
沈浩宇自己也繃不住了，笑罵了一句，隨後拿起飲料喝了一口。
他停頓了一會兒，乾脆把筷子放下來。
「行了行了，我承認啊。」
方旭眼睛瞬間亮了。
陳牧也抬起頭。
林川嘴角多了一點笑意。
沈浩宇抓了抓頭髮，臉上帶著幾分尷尬，「我爸沒準備給我買SF90。」
方旭強忍笑意，「那六七百萬都準備好了？」
「也沒有。」
「你嫌太張揚所以自己沒要？」
「那也是我隨口說的。」
方旭終於忍不住，一下笑出了聲。
「宇哥，原來你真吹啊！」
「你笑個屁。」沈浩宇自己也笑了，「剛見面嘛，我看你們幾個都挺普通的，就想著稍微抬一點身價。」
陳牧說道：「你寶馬是真的，電腦是真的，一個月五萬生活費也是真的，這些已經夠高了。」
沈浩宇點點頭，「現在想想確實沒必要。」
他說完，看了一眼林川。
「主要老林這一手給我整清醒了。」
林川笑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這邊剛吹自己差點開上SF90，你那邊拉法就送到宿舍樓下了。」沈浩宇滿臉無奈，「我當時站旁邊是真尷尬啊，尤其方旭還一直問我SF90什麼時候到，我恨不得把他塞車底下。」
方旭趕緊說道：「這事你可別怪我，你自己吹的。」
「我後來認了啊。」
「認了就行，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你再說一句，我今天把你的單獨算出來。」
方旭立刻端正坐姿。
「宇哥，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桌上頓時一陣笑聲。
林川看著幾個人，心情也挺輕鬆。
沈浩宇能夠自己承認，反倒讓他對這個室友多了幾分好感。
喜歡面子很正常。
願意承認自己吹過牛，至少說明這人沒有一直硬撐到底。
何況剛見面幾個小時，沈浩宇請吃飯、主動介紹學校里的學長，整體相處起來沒有問題。
徐凱聽了半天，也跟著笑了起來。
「年輕人聊車吹點牛挺正常，我大一剛來的時候也吹過。」
方旭立刻問道：「凱哥吹過什麼？」
徐凱咳了一聲，「時間太久，忘了。」
沈浩宇看著他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林川差點沒忍住。
這桌上幾個人裡面，他現在最清楚徐凱剛才那塊「三百萬腕錶」到底是什麼情況。
四十多萬的表，已經相當昂貴。
硬往三百萬抬，確實屬於喜歡面子。
林川自然不會拆穿。
系統獎勵已經到手。
明天還有一塊價值七百多萬的百達翡麗要送到寢室。
徐凱這個牛，他聽得很滿意。
幾個人吃到晚上九點左右。
沈浩宇去結帳。
一萬出頭。
對他來說沒什麼壓力。
方旭原本還想看看帳單，沈浩宇直接把他腦袋推開。
「別看了，明天該心疼了。」
方旭說道：「我主要想知道我剛才吃掉了多少錢。」
「那你更別看。」
「也是。」
一群人出了餐廳。
徐凱他們還有其他安排，兩邊在門口分開。
臨走前，徐凱還加了林川的微信。
「有空一起玩啊，汽車文化社後面有活動我叫你。」
林川點頭，「行。」
沈浩宇也跟徐凱打了個招呼。
四個人站在路邊等網約車。
魔都晚上依舊悶熱。
遠處燈光璀璨，車流不斷。
方旭摸了摸肚子，一臉滿足。
「這一頓是真貴，不過味道也確實可以。」
陳牧說道：「你最後吃得最多。」
「我怕浪費啊。」
沈浩宇笑罵道：「你真會給自己找理由。」
車很快到了。
四個人坐進車裡。
回學校的路上，方旭還在翻校園牆。
林川那輛拉法的帖子已經衝到當天熱度第一。
點讚、評論都在持續增加。
方旭突然說道：「老林，又有人發你照片了。」
林川靠在后座，「什麼照片？」
「你剛才從日料店出來的時候有人拍到了，標題寫的是『拉法新生晚上和朋友聚餐』。」
沈浩宇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都有人拍？」
「你們學校學生多啊。」司機師傅聽到幾個人聊天，笑著接了一句，「大學裡面有個豪車，很容易就傳開了。」
方旭翻著評論。
「還有人問老林有沒有女朋友。」
沈浩宇說道：「這才是重點。」
林川有些無奈，「別念了。」
方旭笑著放下手機。
回到華海大學以後，夜晚的校園比白天安靜很多。
四個人從校門口往寢室走。
路上仍然能遇到不少學生。
剛走到宿舍區附近，一群迎面過來的女生忽然放慢了腳步。
其中一個女生看了林川幾眼，小聲和旁邊朋友說道：「好像真是他。」
聲音不大。
林川還是聽到了。
另外一個女生也轉頭看了一眼，「就是校園牆那個吧？」
「應該是。」
幾個女生走過去以後還在回頭。
方旭用肩膀輕輕碰了一下林川。
「富哥，出名什麼感覺？」
林川說道：「挺麻煩。」
沈浩宇點頭，「這話我信，今天剛開學就這樣，過幾天估計更多人認識你。」
「時間久了熱度就下去了。」
「希望吧。」
幾個人回到寢室。
簡單洗漱以後，各自躺上床。
方旭依舊精神得很，躺在床上還在聊。
「明天是不是班級第一次集合啊？」
林川看了眼班群消息，「上午九點，金融樓302。」
「你倆一個班？」
「我和浩宇金融學一班。」
沈浩宇在對面床上說道：「明天終於能看看班裡男女比例了。」
方旭立刻說道：「金融學院女生應該不少吧？」
陳牧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你一個金融工程的問金融學班男女比例有什麼意義？」
方旭沉默了一下。
「我可以跨專業交朋友。」
寢室里傳來幾聲笑。
林川把手機放到枕邊。
屏幕上還有百達翡麗私人顧問發來的確認消息。
明天上午十點。
七百二十萬的腕錶會送過來。
不過九點還有班級集合。
時間剛好能接上。
林川關掉手機。
宿舍漸漸安靜下來。
第二天上午八點二十分。
515寢室已經徹底忙亂起來。
方旭在找校園卡。
陳牧早就收拾好了。
沈浩宇站在鏡子前整理頭髮。
林川洗完臉從衛生間出來，沈浩宇轉頭問了一句：「老林，你看我今天這身怎麼樣？」
林川看了一眼。
白色Polo衫、淺色長褲、白鞋，手腕上還是昨天那塊歐米茄。
「挺正常。」
沈浩宇滿意地點頭。
「第一天見班裡同學，還是得稍微收拾一下。」
方旭在旁邊說道：「你可千萬控制住啊，今天別一上頭又把寶馬吹成賓利了。」
沈浩宇拿起桌上的紙巾朝他扔過去。
「趕緊滾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