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卡座的氣氛在幾分鐘以後逐漸恢復。
音樂繼續。
舞檯燈光不斷變換。
服務員送來新的酒水和果盤。
方旭的生日蛋糕也已經開始準備。
可直播間完全恢復不了。
二十多萬在線觀眾還在瘋狂追問一個問題。
【顧澤30%股份到底怎麼回事?】
【讓顧澤解釋啊。】
【剛才總經理說股權結構變更，顧澤以前可能真有?】
【不可能，他要以前有，怎麼會完全不知道今天變更?】
【查工商信息啊。】
【已經有人查了，歷史股東里也沒顧澤。】
這條彈幕一出現。
直播間瞬間更加混亂。
有人已經把企業查詢截圖發到評論區。
NOX運營公司歷史股東記錄清清楚楚。
顧澤名字從來沒有出現。
顧澤坐在沙發上。
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當然知道事情發展到這裡已經圓不住了。
最開始說30%股份的時候，他壓根沒想過有人會現場查。
他和NOX合作很多。
管理層熟。
營銷熟。
每次來都能拿好位置。
平時帶朋友過來，所有人都會給面子。
久而久之。
他在自己的小圈子裡說「有點股份」，大家也很少真的去追。
今天為了在林川面前證明自己實力，直接把數字抬到30%。
誰能想到。
林川當晚突然變成真正的控股股東。
而且總經理親自下來報股權。
顧澤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彈幕。
幾乎全是追問。
他深吸一口氣。
「兄弟們，先別刷了。」
彈幕速度反而更快。
【解釋啊。】
【澤哥別裝看不見。】
【30%到底有沒有?】
【你白天說要驗證別人，現在輪到自己了。】
最後一條讓顧澤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他今天白天的視頻核心就是「真假驗證」。
到了晚上。
自己反而成了被驗證的那一個。
這種反轉確實難受。
顧澤沉默幾秒。
正準備開口。
方旭忽然有些疑惑地問道:「澤哥。」
「嗯?」
「你剛才不是說，你也有30%嗎?」
顧澤:「......」
這一句話相當正常。
方旭是真的不明白。
林川60%。
顧澤30%。
那理論上兩個人加起來已經90%。
既然都是股東。
剛才總經理怎麼完全沒提顧澤?
而且顧澤自己對股權變更一無所知。
方旭問完以後。
卡座里再次安靜了。
沈浩宇低頭喝了口水。
臉上表情已經快憋不住。
他當然聽出來了。
顧澤那30%大概率和自己當初的SF90一樣。
唐晚星看了一眼顧澤。
沒有說話。
陳牧也保持安靜。
這種場面誰接話都容易讓顧澤更難堪。
直播間觀眾可沒這個顧慮。
彈幕直接刷屏。
【哈哈哈哈，靈魂拷問。】
【方旭真不是故意的嗎?】
【問得沒毛病啊，60+30=90。】
【顧澤你那30在哪呢?】
【剛才說自己場子的時候多自然啊。】
顧澤握著手機的手明顯用力了一點。
他看向方旭。
方旭表情很認真。
真的只是好奇。
顧澤忽然覺得更尷尬。
要是對方故意嘲諷，他還能頂兩句。
這種純疑問反而最難處理。
他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把酒杯放下。
「股份這個事，我剛才說得不準確。」
方旭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顧澤抬眼看了直播鏡頭。
現在繼續編，只會讓事情更難收。
網上企業信息已經被扒出來了。
「我跟NOX這邊有長期推廣合作，跟幾個管理人員關係也熟。」
他說到這裡，明顯停頓了一下。
「我個人沒持股。」
卡座周圍安靜了一瞬。
直播間則在下一秒徹底爆炸。
【臥槽，真吹的!】
【承認了哈哈哈哈。】
【30%直接變0%。】
【我第一次見股權縮水這麼快。】
【澤哥這次真翻車。】
【白天驗證別人，晚上自己被驗證。】
【太節目效果了。】
顧澤臉色有些發熱。
他繼續說道:「以前朋友之間開玩笑，有時候會說這裡算我半個主場。今天聊天說上頭，數字誇張了。」
沈浩宇聽見這句話，反而對他多了一點理解。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
聊天氣氛一上來。
別人一句「你家車挺好」。
自己下一句就能從寶馬吹到SF90。
當時吹的時候順暢得很。
等真被拆穿以後才尷尬。
顧澤今晚情況更加誇張。
他還是在直播。
幾十萬人親眼看著。
沈浩宇主動開口緩和。
「年輕人聊天往上說一點挺正常。」
顧澤看向他。
「你也吹過?」
沈浩宇沉默一秒。
「有過。」
方旭在旁邊沒吭聲。
他怕自己一開口又提到SF90。
沈浩宇肯定當場想掐死自己。
顧澤笑得有點勉強。
「今天算給自己上了一課。」
他說完又看向林川。
這是他現在最在意的反應。
畢竟白天是自己主動跑到學校質疑人家資產真實性。
晚上自己先翻車。
換個人。
這時候隨便一句「你不是要驗證嗎」，都能讓自己臉徹底沒地方放。
林川卻只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說明白就行。」
顧澤愣了一下。
「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生氣?」
「白天視頻，還有直播......」
林川看了他一眼。
「你做內容要流量，我能理解。」
「別拿假的東西長期騙人就行。」
顧澤表情明顯複雜起來。
這句話甚至和自己視頻里說的差不多。
區別在於。
林川真有資格說。
他顧澤今晚剛剛現場證明自己確實吹過。
顧澤沉默幾秒。
最後端起酒杯。
「這杯我敬你。」
林川拿起杯子。
兩個人輕輕碰了一下。
顧澤一口喝完。
心裡那股彆扭反而散了不少。
他轉頭看向直播鏡頭。
「兄弟們，今天這個確實我翻車。」
「30%股份是我吹的，這個認。」
「視頻該剪就剪，我不刪。」
彈幕又是一陣爆刷。
不過和剛才純嘲諷相比，態度開始出現變化。
【至少敢認。】
【認了就行，誰年輕時候沒吹過兩句。】
【主要你吹到真老闆面前了哈哈哈哈。】
【最後這句最扎心。】
顧澤看到最後那條，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確實。」
「我今天運氣挺好。」
他指了指林川。
「直接吹到控股股東面前。」
卡座里終於響起一陣笑聲。
尷尬氣氛鬆了很多。
方旭看著顧澤。
也覺得這人至少沒有死撐。
二十五六歲的人。
有幾十萬粉絲。
當著幾十萬人承認自己吹牛，需要的臉皮和心理素質都不低。
正聊著。
一個服務員推著蛋糕車走過來。
燈光稍微暗了一點。
蛋糕上已經插好蠟燭。
「方先生，提前祝您生日快樂。」
方旭一下愣住。
剛才股權那一波衝擊太強。
他差點把自己生日這事忘了。
沈浩宇第一個站起來。
「來來來，壽星。」
陳牧也笑著往旁邊讓了位置。
唐晚星和兩個朋友一起拍手。
顧澤也把直播鏡頭暫時移開。
「生日環節別直播了，給人留點隱私。」
攝影師點頭，關閉直播。
方旭看著桌上的蛋糕。
又看了一圈周圍人。
最後目光落到林川身上。
「老林，真你安排的?」
「嗯。」
「今晚這桌也你買?」
「嗯。」
方旭吸了口氣。
剛準備說話。
林川已經說道:「生日就正常過，別整煽情的。」
方旭硬生生把情緒憋回去。
「行。」
他笑起來。
「那我先許願。」
眾人圍過來。
燭光映在幾張年輕的臉上。
方旭閉上眼睛。
十幾秒以後睜開。
一口氣吹滅蠟燭。
燈光重新亮起。
服務員開始分蛋糕。
夜店音樂依舊震耳。
可這一桌的氣氛已經和剛進來的時候完全不同。
顧澤拿著一塊蛋糕，忽然問林川。
「對了，你今天既然已經控股NOX，準備自己管嗎?」
「暫時不會。」
「管理層繼續做?」
「對。」
顧澤點了點頭。
「這邊管理團隊其實挺成熟，生意一直可以。你真要自己天天盯，反而累。」
林川說道:「我也這麼想。」
顧澤笑了笑。
「那以後我來消費，還能不能給點股東朋友價?」
方旭剛喝進去一口飲料，差點嗆出來。
沈浩宇也忍不住笑。
林川看著顧澤。
「你剛才還30%股東。」
「現在消費都要折扣了?」
顧澤臉皮也恢復過來。
「身份變化太快，總得適應。」
周圍幾個人都笑出了聲。
唐晚星看著這一幕，原本對顧澤那點不好的印象也淡了一些。
這個人愛流量、愛面子。
至少目前願意認錯，也懂分寸。
凌晨十二點多。
大家準備離開。
林川提前讓人叫好車。
唐晚星幾個女生一輛。
515四個人一輛。
顧澤自己安排代駕。
走到NOX門口的時候。
原本正在排隊進場的一些年輕人認出林川。
不少人開始小聲議論。
「就是剛才直播那個?」
「NOX新大股東?」
「聽說60%。」
「這麼年輕?」
「還是華海大一。」
「我靠，真的假的?」
有人直接拿手機拍。
還有人看向顧澤。
表情明顯帶著八卦。
顧澤倒坦然不少。
沖鏡頭擺了擺手。
「拍林總。」
「我現在只是普通商務合作方。」
周圍瞬間一陣笑聲。
林川也笑了。
網約商務車已經停到門口。
方旭、沈浩宇、陳牧依次上車。
林川最後拉開車門。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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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只有一句。
【顧澤直播翻車:他吹30%股份，林川真控股NOX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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