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回學校的路上，方旭把林川手機里的遊艇照片來來回回看了十幾遍。
三十六米的白色船身停在泊位上，前後甲板空間寬闊，側面大片深色舷窗一直延伸到船尾，單看照片就和他們今天乘坐的那艘遊艇拉開了明顯差距。
方旭把圖片放大，又縮小，最後抬頭問道:「老林，我確認一下啊，這艘真是你自己的?」
林川靠在商務車後排，點了點頭。
「手續已經交割完了。」
沈浩宇坐在旁邊，聽見這句話還是忍不住轉頭。
「你什麼時候買的?」
「最近剛處理好。」
林川回答得很自然。
這種說法現在已經相當熟練。
系統資產具現以後，真實世界裡始終會存在完整合同、交易、產權變更、稅務記錄，他只需要保持模糊就足夠。
沈浩宇看了他兩秒，也沒繼續追問來源。
這段時間林川身上出現的資產太多。
拉法、帕加尼、雲頂壹號、NOX、瀾光科技，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有合法手續。
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方旭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這船四千五百萬，平時停在碼頭要多少錢?」
「還不知道。」
「買得起船，總不能停不起吧?」
林川剛準備回答，手機已經震了一下。
何志遠發來一份電子資料。
【林先生，這是根據您遊艇尺寸整理的年度運營預算初稿，具體支出會根據全年航行時長、船員配置、泊位選擇浮動。】
下面是一份PDF。
林川點開。
第一頁就是費用表。
長期泊位。
船員薪酬。
保險。
日常維護。
發動機、發電機保養。
清潔、補給。
航行燃油。
設備維護。
岸電、淡水、垃圾處理。
數目一項項往下排。
方旭本來還靠在旁邊一起看。
看著看著，人逐漸坐直。
「等等。」
「這個泊位一年就一百多萬?」
沈浩宇也湊過來。
「這個尺寸不算普通泊位了。」
「船員又是什麼情況?」
方旭繼續往下看。
「船長、輪機、甲板、水手、服務人員，固定團隊一年也得一百多萬?」
陳牧坐在前排，聽見以後回頭看了一眼。
「這種船一個人又開不了。」
方旭低頭繼續看。
看到燃油預算時，他眼角明顯跳了一下。
「航行一百多個小時，燃油就能花這麼多?」
何志遠給出的預算相當直觀。
如果全年使用頻率正常，再加上完整專業船員團隊，固定和使用成本加起來大概在三百萬到五百萬之間。
如果航行頻率高、跨區域多、維護項目增加，往上浮動完全正常。
方旭看完以後，默默把手機還給林川。
過了好幾秒，他才說道:「我現在明白一個道理。」
沈浩宇問道:「什麼?」
方旭認真說道:「買船的錢只負責讓你擁有它，後面的錢負責讓它別變成一塊停在水裡的大型擺件。」
沈浩宇笑道:「差不多。」
陳牧也說道:「很多高價值資產持有成本都不低。豪宅有物業，跑車有保養，船的系統更多。」
方旭看向林川。
「你突然多了個一年吃掉幾百萬的東西，有什麼感覺?」
林川看著費用表。
「先找專業團隊管。」
「你不心疼?」
「該花的錢得花。」
林川自己當然能感受到數字的衝擊。
幾百萬一年。
放在以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現在手裡現金、公司股權、其他資產規模已經撐得住這筆費用。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親自研究船舶維護的打算。
專業事情交給專業的人。
晚上回到雲頂壹號。
何志遠已經帶著兩名工作人員等在會客區。
顧芸提前安排好會議室。
林川剛坐下，何志遠就把更完整的方案擺到桌面。
「林先生，我們根據您的情況，整理了三種管理方式。」
第一種，船員全部自己聘請，管理公司只負責技術維護、證照、航線服務。
第二種，完整託管，船員、維護、泊位、補給全部由管理公司負責。
第三種，在完整託管基礎上，把閒置時段開放給少量高端包船客戶，收入用於覆蓋部分運營成本。
林川看完第三種。
「我暫時不打算對外租。」
何志遠馬上點頭。
「明白，那我們主要看前兩種。」
「我平時上學，沒時間管這些。」
林川直接說道:「完整託管。」
「船員怎麼選?」
何志遠打開另一份資料。
「我們可以從現有職業船員庫提供候選人。三十六米級別遊艇，我建議配一名船長、一名輪機、一名甲板長、一名水手、兩名服務人員。」
「如果您後期經常舉辦大型接待，可以臨時增加廚師和服務人員。」
林川翻看幾名船長資料。
年齡大多四十歲上下。
從業十幾年。
有遠航和大型遊艇管理經驗。
「你們先篩三個人。」
「我見一下。」
「沒問題。」
何志遠又說起泊位。
林川今天參加活動的濱海國際遊艇碼頭位置、環境都很好。
可三十六米遊艇需要大型泊位。
目前長期資源比較緊張。
「我們已經和碼頭談過。」
何志遠說道:「有一個四十米級泊位近期剛空出來，年費一百三十二萬元，配套水電和管理服務另計。」
方旭下午看見這個數字時差點從車上坐起來。
林川現在再聽，已經平靜很多。
「位置怎麼樣?」
「靠內港，避風條件很好，距離貴賓停車區和會所也近。」
「拿下來。」
「好的。」
何志遠記錄。
接著是保險。
船體險。
責任險。
船員險。
設備險。
一整套算下來又是幾十萬。
林川照樣按照專業建議配置。
全部談完，何志遠才說道:「林先生，還有一點需要提前說明。」
「您這艘船剛完成交割，原有船員只負責交接。正式投入使用前，我們會做一次完整技術檢查，包括發動機、導航、通信、消防、救生、電力、淡水系統。」
「這部分大概需要三到五天。」
「可以。」
「下周能用嗎?」
何志遠算了一下。
「如果檢查沒有發現大問題，下周末完全可以。」
林川點頭。
「那就下周末安排第一次出海。」
何志遠問道:「人數大概多少?我們提前準備餐食、飲品和船員服務。」
林川想了一會兒。
「十幾個。」
「朋友為主。」
「沒問題。」
合同確定以後。
林川簽字。
第一年託管、泊位、保險預付款加起來直接出去兩百多萬。
手機付款提示彈出來。
林川看了一眼。
說沒有感覺肯定不可能。
系統給他四千五百萬遊艇的時候很爽。
現在現實世界馬上用運營成本告訴他，真正持有這種資產同樣需要持續投入。
這種感覺反而讓遊艇變得更加真實。
工作人員離開以後。
方旭剛好打來視頻。
林川接通。
畫面里是515寢室。
沈浩宇、陳牧也在。
「談完了嗎?」方旭問道。
「談完了。」
「結果怎麼樣?」
「一年正常運營大概三四百萬。」
視頻那頭安靜。
兩秒後。
方旭表情複雜地說道:「以後誰再跟我說有錢人買遊艇只是裝逼，我得告訴他，光裝這個逼每年都得續費。」
沈浩宇直接笑出了聲。
陳牧也低頭笑了一下。
林川坐在沙發上。
「下周末第一次出海，你們三個都來。」
方旭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
「嗯。」
「能帶人嗎?」
「別帶幾十個。」
「我又沒那麼多朋友。」
方旭想了想。
「唐學姐呢?」
林川停頓一瞬。
「可以問。」
沈浩宇明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那江清月呢?」
林川看向屏幕。
「你們誰熟誰問，我又沒準備辦相親會。」
方旭笑道:「江清月多半不來，她周末一直挺忙。」
陳牧點頭。
「她最近在幫我們項目做財務模型。」
林川這才想起來。
「你們那個項目有進展了?」
「有。」
陳牧說道:「回來再跟你說。」
方旭已經興奮地打開群聊。
「我先問唐學姐。」
林川掛斷視頻。
不到一分鐘。
手機又亮了。
唐晚星。
【聽方旭說，你下周末準備第一次開自己的遊艇出海?】
林川回復。
【嗯。】
【來嗎?】
對面安靜了十幾秒。
【可以帶兩個朋友嗎?】
【可以。】
唐晚星回了一個笑臉。
【那我去。】
林川剛放下手機。
何志遠又發來一條消息。
【林先生，船名目前沿用原船東登記名稱，如您後續希望更名，我們可以辦理。】
林川看著照片裡船尾那串英文名。
想了幾秒。
【先保留。】
【周末安排驗船。】
對面很快回復。
【好的林先生。】
林川靠在沙發里。
窗外魔都燈火鋪開。
一百三十二萬泊位、數百萬年運營成本、六人固定船員。
這艘四千五百萬的船終於從系統上的一串資產信息，變成了一件真正需要養起來的大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