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身具聖五靈根，別人築基熬到白頭，他三年築基。
別人金丹卡死一生，他一爐丹藥下去，直接破境。
短短八百年，他從山門裡一個被師姐捏臉的小師弟，修成大羅金仙，登臨飛升台。
那天萬仙來賀，雲海鋪滿三萬里，白玉京的仙門在天穹盡頭打開，光輝落下，像一條通往永恆的路。
徐軒以為自己終於度假成功。
結果上去才發現，修仙界最大的謊言，就是飛升。
所謂白玉京，根本不是仙人福地。
那是餐桌。
上界大能豢養諸天修士，以各族飛升者為食。
靈根越強，修為越高，味道越好。
他這種聖五靈根大羅金仙，在對方眼裡，大概屬於限量款自助餐。
徐軒當然反抗了。
他把半座白玉京打成廢墟，也把自己的肉身打成了灰。
最後靈魂僥倖逃離，一身修為被那尊名為詭神的東西吞噬乾淨，只剩魂魄墜入輪迴。
再睜眼，便成了這個世界的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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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前，他真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學生。
成績還行，父母健在，性格安靜，人生規劃也很樸素。
考個大學，找份工作，就這麼過完平凡的一生。
直到生日那天，前世記憶解封。
「您覺醒了神序·零，詭仙」
而且他原以為，這一世至少是個普通現代都市。
結果現在看來，這世界也沒好到哪去。
人群里藏著魔種。
魔種吃人，還會進化。
徐軒站在酒店浴室門口，看著被定在原地的蘇綰，心情相當平靜。
前世好不容易從上界餐桌逃下來，這輩子落地又進了怪物食堂。
人生主打一個換湯不換鍋。
但辦法總比困難多。
這個世界沒有靈氣，他體內殘留的真元用一點少一點。
想重新修煉，必須找到替代品。
而魔種身上的陰氣和血煞，就是目前最合適的燃料。
他腦海里的功法太多了。
正道，魔道，佛門，妖修，旁門，左道，隨便拿出一本都能讓這個世界的神婆大師們當傳家寶供起來。
其中，最快見效的辦法叫煉傀。
以邪物為爐，抽其陰氣，轉化真元。
說直白點，就是采陰補陽。
放在前世，這法子屬於旁門左道，名聲不太好聽。
不過特殊時期講究特殊辦法。
徐軒把蘇綰額頭上的黃符輕輕一按。
蘇綰的眼珠終於能轉了，嘴唇也恢復了一點活動能力。
「軒軒。」
「你對人家用了定身符，你想對人家幹什麼呢？」
「說起來，我還真有點期待了！」
徐軒看了她一眼。
「你想多了。」
「那你要對我做什麼？」
對一個剛覺醒、準備初次進食的魔種來說，這體驗非常新鮮。
徐軒沒有解釋。
他走到床邊，拉開背包拉鏈，從裡面取出一包又一包東西。
硃砂，雄黃，槐木片，曬乾的艾草。
還有一捆紅繩，幾枚銅錢，一小瓶蛇蛻粉。
大部分都是從中藥店和花草市場淘來的，品質一般，靈性稀薄。
但在這個世界，能湊出來就不錯了。
蘇綰看得眼神發直。
「你下午訂酒店，就是為了準備這些？」
「嗯。」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魔種？」
「差不多。」
蘇綰沉默兩秒，忽然笑了。
「那你還答應我表白？」
徐軒把銅錢放進口袋，隨口道：「方便把你帶到沒人的地方。」
蘇綰的表情僵了一下。
這回是真被傷到了。
她一個血食種，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跟喜歡的人表白，還準備把對方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好好收藏。
結果對方全程配合，是為了把她單獨騙出來處理。
這戀愛談得，雙方一看都不像是好人吶。
徐軒收好材料，走到她面前。
蘇綰眨了眨眼。
「聽起來比吃人還變態。」
「差不多。」
「你承認得也太快了吧！」
徐軒懶得跟她鬥嘴，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蘇綰身體僵硬，只有眼神瞬間亂了。
她很輕，腰肢細得過分，貼在懷裡時還帶著少女身上的溫度。
如果忽略那條骨鏈右臂，她確實像一個剛被男朋友抱起的漂亮校花。
可那骨鏈垂在旁邊，尖端差點劃破徐軒褲腿。
「你要幹嘛？」
蘇綰聲音發緊。
「換個地方。」
「床不行嗎？」
徐軒腳步一頓。
蘇綰立刻彎起眼睛，語氣又軟又壞。
「我開玩笑的，你剛才是不是心動了？」
「沒有。」
「騙人，你心跳快了一點。」
徐軒沒有多說，而是直接抱著她進了浴室，把她放進浴缸。
浴缸潔白，燈光冰冷。
蘇綰僵硬地躺在裡面，長發散開，額頭上貼著黃符，右臂異化成骨鏈。
這畫面很美。
也很像某種不太合法的藝術展。
徐軒打開水龍頭，溫水嘩啦啦流下，很快沒過她的小腿。
蘇綰愣住。
「你想淹死我？」
徐軒沒說話。
「徐軒，你可想清楚。如果我死了，你要怎麼毀屍滅跡？」
她聲音急了些。
「帽子叔叔問起，你難道要說我是魔種？他們是信你，還是會把你扭送到青山精神病院？」
徐軒依舊保持沉默，按照自己的節奏做事，把艾草撒進水裡。
蘇綰盯著他，眼神幽幽的。
「軒軒，我發現你比我還像反派。」
「謝謝。」
「我沒誇你！」
徐軒把槐木片按方位貼在浴缸邊緣，又用硃砂在瓷磚上畫出細密符紋。
他的動作很快。
前世這些東西閉著眼都能做，如今雖然材料粗糙，手法卻穩得嚇人。
紅繩繞過浴缸四角，銅錢壓住符眼。
蘇綰低頭看著這些奇怪的東西，臉色變得古怪。
「這是幹什麼？」
「你猜。」
「我猜？又是捆綁，又是定身術，軒軒你玩的這麼花的嗎？」
手指一頓，徐軒沒有回答。
他咬破指尖，在最後一道符紋上點下血印。
嗡。
浴室里的燈閃了一下。
水面浮起細密波紋，像有無數看不見的蟲子在水下遊動。
蘇綰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住。
她感覺到了。
有東西在抽她體內的力量。
那股陰冷、飢餓、暴躁的魔種本能，被水裡的陣紋一絲絲牽引出來，順著紅繩和銅錢匯聚到徐軒掌心。
徐軒閉上眼。
一縷陰氣入體，立刻被他以詭仙法門煉化。
品質遠遠比不上靈氣。
但能用。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能用就夠了。
乾涸的經脈像久旱的田地，終於等到第一場雨。
徐軒呼吸微微加深，丹田處那點真元壯大了一絲。
只有一絲。
卻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蘇綰咬著唇，眼神開始變得迷離又憤怒。
「徐軒，你在吸我的能量？」
「嗯。」
「你禮貌嗎？」
「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
徐軒看了她一眼。
「看你表現。」
蘇綰忽然不說話了。
過了幾秒，她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低，帶著一點瘋勁。
「軒軒，你這樣我會更喜歡你的。」
「那你最好控制一下。」
「控制不了。」她盯著他，眼底黑色翻湧。
「軒軒，你這麼玩，真的太刺激了！」
徐軒沉默。
這校花似乎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不過他得加快煉化速度，將她牢牢控制住。
可就在這時。
房間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浴室里炸得格外清楚。
徐軒手上的動作瞬間停住。
他抬起頭，目光落向浴室門外。
蘇綰也安靜下來。
幾秒後，門外響起一個溫和的女聲。
「您好，客房服務。」
「請問裡面需要打掃嗎？」
徐軒眉頭皺起。
這個時間，哪來的客房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