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還在繼續。
咚，咚，咚。
徐軒看了一眼蘇綰。
蘇綰此刻被他用煉傀術，束縛住。
畫面很難評價。
往玄學了說，這是煉傀。
往法治頻道一放，這是今晚十點半的重大案件。
門外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先生，您好，客房服務。」
徐軒走出浴室，順手把門虛掩，壓低聲音道：「不需要。」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後，鎖孔里傳來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咔。
徐軒眼神一沉。
對方見他不開門，竟然直接開鎖。
他立刻轉身，把浴室門徹底拉上。
幾乎同一時間，房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是一男一女。
兩人都穿著制服。
男的三十歲出頭，身材高大，短髮，眼神很穩。女的看上去二十五六，馬尾扎得利落，五官清冷，眉眼間帶著一股審訊的壓迫感。
徐軒第一眼就發現不對。
他們穿的是警服。
但和普通帽子叔叔的警服有細微差別。
肩章更窄，袖口內側有一枚暗銀色徽記，像一隻閉合的眼睛。
男的腰間有槍，槍套扣帶已經解開，手離槍柄很近。
這不是普通巡查。
女警進門後掃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徐軒身上。
「身份證。」
「你們這是？」
男人開口，語氣公事公辦。
「我們是掃黃的，有人舉報這家酒店有人從事非法活動。」
徐軒沉默了一下。
掃黃？
掃到他這邊也算是歪打正著。
只是違法方向和他們想像的可能有點偏差。
徐軒舉起雙手，語氣儘量正常。
「阿sir，我是大學生。」
女警看著他。
「大學生也不影響調查。」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前世他被上界大能圍殺時都沒亂陣腳，眼下總不能栽在掃黃上。
雖然浴室里的煉傀現場確實很難解釋。
女警的視線越過他，看向緊閉的浴室門。
「裡面的人呢？」
徐軒說：「我女朋友。」
「叫什麼？」
「蘇綰。」
「學校。」
「廣南大學。」
女警眉頭微動。
「你也是廣南大學的？」
「嗯。」
徐軒從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學生證，又拿出蘇綰的小包，從裡面翻出她的學生證。
女警接過學生證，和男警對視一眼。
男警拿出一個黑色終端，掃過兩張學生證。
滴。
信息跳出。
徐軒，廣南大學大一新生。
蘇綰，廣南大學大一新生。
照片、年齡、院系都對得上。
女警看了他一眼。
「你們什麼關係？」
「情侶。」
女警繼續問：「她為什麼不出來？」
徐軒面不改色。
「洗澡。」
女警把學生證還給徐軒。
「把她叫出來。」
徐軒接過證件，語氣放低。
「阿sir，不太方便。」
女警盯著他。
「怎麼不方便？」
「她在洗澡。」
「穿上衣服出來。」
「她可能沒辦法一個人出來。」
「為什麼？」
徐軒平靜道：「因為……我們在玩一種很羞恥的Play，長官。」
空氣安靜了一瞬，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表現得太鎮定了。
可女警的目光卻沒有放鬆。
她忽然開口：「我要再做下深入調查，我能進去看看嗎？」
徐軒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阿sir，這不方便吧？」
女警神色嚴肅。
「都是女的，有什麼不方便的？」
她說著，抬步就往浴室走。
「你們男生麻煩避讓一下，我要進去看看。」
徐軒站在原地沒動。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浴室里的情況。
煉傀的各種材料……
這玩意被看見，解釋成情侶情趣都顯得牽強。
正常人玩情趣最多上眼罩手銬，誰家好人用黃符和捆屍繩啊？
徐軒眼神低垂，體內那點剛煉出來的真元悄然運轉。
能動手嗎？
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因為旁邊那個男警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配槍上。
他沒有拔槍。
但姿勢很標準，手腕微壓，身體側開，隨時能在半秒內完成射擊。
徐軒從這個動作里看出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普通警員的警惕。
如果自己有任何異常舉動，對方會毫不猶豫給他來一套『美式居合』。
而且是開局爆頭的版本。
徐軒心裡生出疑惑。
不對。
一般而言，掃黃這種事很少配這種級別的武裝。
就算配槍，也不會這麼緊繃。
槍套解扣，手按槍柄，隨時擊發。
這是搜捕窮凶極惡罪犯的狀態。
甚至比搜捕罪犯還誇張。
他們在防備的不是人。
徐軒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字。
魔種。
這兩人恐怕不是普通警察。
而是專門搜捕魔種的特別行動隊。
這個世界既然有魔種，自然也有人類的對抗力量。
覺醒者。
或者類似機構。
他們可能是被什麼吸引過來？
所謂掃黃，只是藉口。
徐軒瞬間理清了局勢。
對方目標大概率是蘇綰，但如果他們發現徐軒在浴室里用符籙煉傀，情況就會變得更複雜。
一個大學生，能定住魔種，還會布置陣法。
對於搜捕魔種的機構來說，這比魔種還值得抓回去切片研究。
女警停在浴室門前，回頭看他。
「請配合。」
男警開口：「同學，站到那邊去。」
他指了指房間角落。
男警的手指貼上槍柄，語氣依舊溫和。
「別緊張，只是例行檢查。」
徐軒心裡輕嘆。
例行檢查能把手放槍上？
你們這例行多少有點費命。
他沒有繼續堅持。
現在動手，勝算很低。
男警和女警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氣息。
和魔種不同。
八成可能是覺醒者！
這兩人至少都是覺醒者。
徐軒目前只恢復了極少真元，一張鎮陰定形符用在了蘇綰身上，陣法也布到一半。
真要打起來，房間這么小，對方有槍，他還有個半成品魔種傀儡泡在浴缸里。
場面會非常熱鬧。
也非常刑。
徐軒慢慢走向角落。
男警跟著他，始終保持兩米距離。
這個距離很講究。
普通人沖不過去。
怪物撲上來，也夠他拔槍。
徐軒靠牆站定，臉上仍舊鎮定。
另一邊，女警已經握住浴室門把手。
浴室里，蘇綰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