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豪盯著諾基亞屏幕上的四個字,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風緊扯呼!】
這台手機也只接收簡訊,從不主動撥號。
號碼隔一段時間就換,連實名信息都是從黑市弄來的。
對方既然發來這四個字,便說明特搜隊已經掌握了關鍵線索。
甚至正在調集人手。
趙天豪臉上先是震驚,隨後一點點陰沉下來。
他手裡的紅酒杯被捏出細微裂紋。
「我這個據點已經經營了半年。」
「怎麼會毫無徵兆地暴露?」
酒吧選址隱蔽。
明面上的手續齊全,消防、營業執照、酒水進貨單都有。
就連地下人類牧場,也做過特殊隔絕。
平時進出的魔種也都收斂氣息,換著路線過來。
半年時間,一直很穩。
結果偏偏在今晚,毫無預兆地被特搜隊盯上。
趙天豪抬起頭,猩紅目光掃過黑暗。
「今天讓你們去盯那個特搜隊女隊員。」
「你們不是說沒問題嗎?」
「沒被她發現?」
聽到這話,幾名穿著酒保馬甲的手下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連忙解釋。
「老闆,我們真盯了。」
「那個女人下午在城中村轉了很久,查了幾個失蹤人口的住處,還問了附近的商戶。」
「她也來過酒吧周圍。」
「但她根本沒發現我們。」
另一個酒保也跟著點頭。
「對。」
「她甚至沒進酒吧,只是在街對面站了幾分鐘。」
「後來繞去後巷看了一眼,也沒發現地下入口。」
「我們的人一直跟著她。」
「她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很快就回去了。」
幾人說得信誓旦旦。
他們都是負責酒吧外圍的魔種,最擅長跟蹤和隱藏。
一個剛入職沒多久的年輕幹員,還能在幾頭魔種的跟蹤下反查他們?
趙天豪緊皺眉頭。
「不對。」
「一個新入職特搜隊的女幹員,演技堪比影后?」
「這事有蹊蹺。」
幾個酒保不敢說話。
趙天豪抬眼盯住他們。
「她今天還去了哪裡?」
「從離開出租屋開始,每一段行程都說清楚。」
幾人立刻開始回憶。
「她早上去了早餐店。」
「買了豆漿和兩個包子。」
「後來繞著城中村走了一圈,找了幾個房東詢問租客失蹤的事。」
「中午去了便利店。」
「下午在西巷停留了十幾分鐘。」
「還有……」
說到這裡,其中一名瘦高酒保忽然停住。
他和旁邊同伴對視一眼。
像是同時想起了什麼。
「哦,對了。」
「早上的時候,她還去了那兩個新貨租的房子。」
趙天豪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
他緩緩抬頭。
「你說什麼?」
瘦高酒保心裡一緊。
「就是房東大媽今天送來的那兩個大學生。」
「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那個女幹員見他們進了出租屋,就跟過去敲門了。」
「她在裡面待了幾分鐘,很快就出來,然後直接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趙天豪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這麼關鍵的事情。」
「為什麼不向我匯報?」
酒保嘴唇動了動。
「因為……因為我們檢查過那兩個大學生。」
「他們就是普通人。」
「所以才……」
他話還沒說完。
趙天豪的右臂忽然膨脹。
皮膚下,一束束肌肉纖維瘋狂增殖,整條手臂轉眼拉長數米,化作一根血紅色的肌肉觸手。
砰!
觸手一把按住酒保的腦袋,將他整個人砸在牆上。
牆面凹陷。
酒保臉色煞白,四肢瘋狂掙扎。
「老闆!」
「老闆,我錯了!」
「是我疏忽,我真的檢查過他們,他們沒有任何異常!」
趙天豪站在原地,眼神冷漠。
「你的疏忽,可能讓這裡所有人陪葬。」
「你說,我該怎麼原諒你?」
酒保驚恐瞪大眼睛。
「老闆,再給我一次機會!」
「給你機會?誰給我們的酒吧一個機會?」
肌肉觸手表面忽然裂開。
一張布滿尖牙的大嘴,從趙天豪手臂上張開。
酒保的慘叫戛然而止。
那張嘴直接吞掉他的腦袋,緊接著沿著脖頸往下,一口口將他的身體捲入其中。
骨頭碎裂聲接連響起。
咔嚓。
咔嚓。
不到十秒。
那名酒保便被整條肌肉觸手吞噬乾淨。
連一塊骨頭渣都沒留下。
趙天豪的右臂重新縮短,肌肉收攏,恢復成正常手臂。
地上只剩一雙沾血的皮鞋。
旁邊幾頭魔種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趙天豪整理了一下破開的衣袖,摸著下巴沉思。
「房東給我的資料上。」
「那兩個人,一個叫徐軒,一個叫蘇綰。」
「都是廣南大學醫學系的新生。」
「我也暗中檢查過他們的氣息。」
「沒有覺醒者的味道,也沒有魔種污染。」
「就是普通人。」
說到這裡,他眼神逐漸冰冷。
「沒想到,特搜隊現在也會用普通人來當誘餌。」
「先讓兩個大學生租下房子,引我們派人動手。」
「再讓那個女幹員順勢接觸他們,確認我們和房東之間的聯繫。」
「真是卑鄙啊。」
「用普通人的性命給我下套。」
趙天豪越想,越覺得一切都對上了。
三個酒保遲遲未歸。
房東大媽也沒有消息。
陸淺進過那棟出租屋。
隨後,特搜隊便得到情報。
這分明是一次早有準備的釣魚行動。
至於徐軒和蘇綰,應該只是異常處理局精心挑選的誘餌。
年輕、漂亮、血液質量高。
剛好能讓酒吧這邊主動咬鉤。
趙天豪為人謹慎。
在房東把兩人資料送來後,他還專門去附近看過一次。
隔著很遠,確認過兩人的氣息。
沒有問題。
可他千算萬算也不會想到,徐軒來自另一個修仙世界。
對於一位曾經的大羅金仙來說,收斂自身氣息,只是最基礎的本事。
就算徐軒現在修為很弱,也不是這些魔種能看穿的。
趙天豪明顯沒有往這方面想。
一個十八歲的大一新生,怎麼可能是隱藏極深的老怪物?
相比起來,特搜隊拿普通學生當誘餌,反而更加合理。
金髮女人看著地上那雙皮鞋,聲音輕了許多。
「天豪哥。」
「那地下室里的人,要處理掉嗎?」
「如果特搜隊查過來,他們都是證據。」
趙天豪搖頭。
「不必。」
他轉頭看向地下深處。
地下牧場裡圈養著幾十名血奴。
他們被好吃好喝養在下面,定時抽血,像一群牲畜。
對於趙天豪而言,那些人本質上和豬沒有區別。
留下他們,情報價值也不大。
「把他們丟下就行。」
「特搜隊想救,那就讓他們救。」
趙天豪拿起桌上的諾基亞,將手機卡抽出捏碎,扔進紅酒杯。
「沒時間處理了。」
他看向包廂里的幾頭魔種,聲音冰冷。
「讓兄弟們撤。」
「等過段時間,再把那個叫徐軒的誘餌抓過來,給兄弟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