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
數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大狗嚼嚼嚼」酒吧外。
車門同時打開。
蘇暖一馬當先走下來。
她穿著黑色作戰服，腰間掛著特製槍械，身後跟著陸淺、周文，還有特搜第一中隊的十幾名幹員。
至於隊伍最前方，則是兩名市局派來支援的C級覺醒者。
一人背著長刀。
另一人戴著黑色皮手套，雙手始終插在口袋裡，看著十分隨意，身上那股壓迫感卻很重。
這次的情報涉及C級頂獵魔種。
白芸區大隊自然不敢托大。
蘇暖抬手。
身後幹員迅速散開，封鎖酒吧前後出口。
「突入。」
砰！
酒吧大門被一腳踹開。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搜隊幹員魚貫而入。
同一時間。
幾條街外的二層小樓里。
徐軒站在陽台上，手裡拿著一張黃符。
他指尖翻動，沿著符紙上的紋路連續摺疊。
很快，一隻巴掌大小的紙鶴便出現在掌心。
蘇綰站在旁邊，雙手托著臉，眼睛一眨不眨。
「主人真是心靈手巧。」
「連摺紙都這麼好看。」
徐軒沒搭理她。
蘇綰的目光又慢慢落在徐軒手上。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也很乾淨。
她看著看著，臉頰忽然浮起一點潮紅。
「而且主人的手指又細又長。」
「好想咬一口……」
徐軒動作一停。
他轉頭看她。
蘇綰舔了舔唇，表情還挺認真。
徐軒沉默。
這是把他的手當原味吮指雞了？
這屍傀已經沒救了……
他指尖在紙鶴額頭一點，一縷真元注入其中。
黃紙折成的紙鶴輕輕顫動，翅膀竟然自己扇了起來。
撲棱。
紙鶴從徐軒掌心飛出，越過陽台，悄無聲息地沒入夜色。
這紙鶴本身沒有太強的探查能力。
它主要用於中轉連接。
用現代科學解釋，大概就是手機和信號中轉站。
陸淺體內有「暗隨心印」，徐軒能夠藉助印記感知她的部分狀態。
如今再加上紙鶴中轉，雙方距離哪怕超過神識範圍，他也能短暫借用陸淺的感官。
徐軒閉上眼。
眉心泛起一絲灰白光澤。
下一秒，他眼前的畫面變了。
酒吧里。
刺眼的燈光來回閃動，重金屬音樂讓人神經躁動。
特搜隊的幹員手持槍械和刀劍，將舞池、吧檯、走廊全部控制。
可他們看到的畫面，卻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酒吧工作人員抱頭蹲在地上。
還有幾個陪酒女孩縮在牆角，滿臉驚恐。
他們身上都沒有魔種氣息。
全是普通人。
蘇暖握著槍，目光迅速掃過現場。
「檢測組。」
兩名幹員立刻取出儀器。
滴滴。
檢測儀掃過酒吧大廳，沒有出現明顯污染波動。
陸淺跟在蘇暖身後，也忍不住皺眉。
她記憶中，這裡明明潛伏著大量魔種。
而這時候，一個穿西裝的酒吧經理戰戰兢兢走過來。
「長官，怎麼了？」
「我們可是正規經營場所，營業執照、消防手續都有。」
蘇暖看向她。
「你們老闆在不在？」
酒吧經理臉色蒼白，連忙點頭。
「在的，長官。」
蘇暖聲音一冷。
「把你們老闆叫過來。」
「好，好。」
酒吧經理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一個禿頂中年男人從辦公室方向小跑出來。
他穿著淺藍色POLO衫，米色長褲，挺著大肚腩，額頭上全是汗。
「長官。」
「我是這裡的老闆，王大富。」
蘇暖接過隊員遞來的平板，看了一眼資料。
身份信息對得上。
營業執照上的法人，確實就是王大富。
普通人。
沒有犯罪記錄。
名下還有兩家餐廳和一家足浴店，社會關係也很正常。
蘇暖盯著他。
「酒吧里還有沒有其他出入口？」
王大富連忙搖頭。
「沒有啊。」
「長官，我們這裡真是正規酒吧。」
「是不是有人舉報我們賣假酒？我發誓，我們的酒雖然貴，但品質絕對沒問題。」
蘇暖沒理他。
「搜。」
特搜隊迅速分散。
包廂、倉庫、冷庫、辦公室。
每個角落都被翻了一遍。
結果還是一樣。
沒有魔種！
甚至連酒吧的監控記錄都很正常。
徐軒通過陸淺的雙眼看見這一切，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群魔種撤得很快。
而且撤離之前，顯然提前準備了普通人頂包。
這禿頂老闆，大概率只是明面上的法人。
他可能知道一些，也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酒吧深處忽然傳來周文的聲音。
「蘇隊！」
「這裡有發現！」
蘇暖立刻趕過去。
酒吧後廚冷庫旁邊，有一扇隱藏在貨架後的金屬門。
門上安裝了電子鎖。
暴力破拆後，裡面露出一條向下的樓梯。
蘇暖臉色瞬間冷下。
「醫療組跟上。」
一群人迅速進入地下。
穿過狹窄通道後，眼前的畫面讓幾名年輕幹員停住腳步。
地下室很大。
一排排金屬床擺在裡面。
床上躺著幾十個人。
有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女，也有四五十歲的農民工。
他們交織在一起，視若無人，只有動物發情的本能。
所有人臉上卻還掛著滿足笑容，嘴裡不停發出模糊囈語。
畫面極其詭異。
陸淺看得臉色發燙，下意識捂住眼睛。
蘇暖身為隊長，也經歷過大風大浪。
但是像這麼原始、這麼赤裸裸的畫面，她還是第一次見。
「快！快把他們拉開，然後給他們披上毯子！」
「序列·醫者，去檢查一下那桌上的針管是什麼東西。」
一名醫療幹員快步上前，檢查桌上的注射器，片刻後，她臉色凝重。
她的能力不僅僅是治療，還可以迅速通過氣味分析。
「是一種新型神經毒劑。」
「會刺激大腦持續分泌多巴胺，讓人長時間保持快樂和滿足。」
「還有造血功能！透支他們的生命本源，讓血液從心臟里泵出來。」
「他們感覺不到疼痛，也不會反抗。」
蘇暖看向那一排排被抽血的人，握槍的手指漸漸收緊。
人類牧場。
情報是真的！
可經營這裡的魔種，全部消失了。
從收到消息到他們突入，前後沒有多少時間。
對方撤離速度太快，快得像是提前得到通知。
幾名幹員開始救人，蘇暖則冷聲下令。
「封鎖全部出口。」
「調取周圍道路監控。」
「排查半小時內離開酒吧的所有車輛！」
站在陽台上的徐軒依舊閉著眼。
借著陸淺的視角，他已經看清地下牧場的情況。
他的眉頭輕輕皺起。
「轉移得很快。」
「還沒留下多少有用證據。」
蘇綰站在旁邊，好奇問道：「他們跑啦？」
「嗯。」
徐軒睜開眼。
紙鶴還在夜空盤旋。
「能在城中村里經營這麼久，確實有點手段。」
酒吧里的魔種把普通工作人員留了下來，又放棄地下牧場，顯然早就準備好了撤離方案。
而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也足夠果斷。
這種人最麻煩。
徐軒眯起眼睛。
「如果放他走，日後肯定會對我不利。」
蘇綰輕聲問：「那怎麼辦？」
徐軒唇角微微揚起。
「還好，我藏了一手。」
他後退半步，站到陽台中央。
雙手抬起，十指交錯，一道道法訣迅速變換。
煉炁三層的真元順著經脈湧出，陽台四周的空氣隨之輕輕震動。
徐軒衣角無風自動。
那帶著磁性的聲線，念出了晦澀難懂的咒語。
「太虛分八隅，靈元衍萬機，道目環天地，幽微無所匿！開咒！」
蘇綰站在旁邊。
那雙漂亮眼睛再次冒出崇拜的小星星。
徐軒手中法訣一變。
「東引青嵐鑒朝蹤，南燃赤炤辨邪蹤，西凝素光藏窺影，北聚玄寒鎮四沖！」
早上進入城中村時，徐軒已經沿外圍轉了一圈。
他當時修為剛剛突破，又察覺這裡不太乾淨，自然不會毫無準備。
幾張定位符，被他分別貼在城中村四個方向。
為了避免被人發現，他還特意把符籙藏在街邊那些小GG後面。
重金求子。
黑市打胎。
專業疏通下水道。
還有一張祖傳秘方，專治陽痿。
這些牆壁上的GG很俗，但是藏符效果很好。
原本只是穩一手。
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隨著咒法運轉，整個城中村在徐軒的神識里，逐漸變成一張由氣息組成的地圖。
普通人的氣息微弱平穩。
魔種的氣息則是一團團腥臭黑點。
大量黑點正在向城中村北側移動。
速度很快。
徐軒雙目驟然睜開。
瞳孔深處閃過一道金光。
「找到了。」
他兩指併攏，朝夜空一點。
「去！」
盤旋在半空的紙鶴猛地轉向。
黃紙翅膀連續扇動，越過一棟棟握手樓，朝城中村北側飛去。
徐軒感應到了什麼，眉頭一挑：「地下通道？」
「確實有點手段，可惜遇到我了。」
隨著徐軒操控下，那紙鶴落在了一處下水道井蓋上。
呼！
一團火突然爆燃，產生巨響吸引來了城中村外圍警戒的特搜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