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深處。
那聲爆燃隔著厚重井蓋傳下來，聲音已經有些發悶。
可趙天豪還是停住了腳步。
他抬起頭，臉色瞬間陰沉。
「暴露了？」
身後十幾名魔種也跟著停下。
地下通道狹窄潮濕，腳下污水沒過鞋底，空氣里充斥著腐臭味。
牆壁上爬滿黑綠色霉斑，幾隻老鼠受到驚嚇，沿著管道飛快逃竄。
這條通道是趙天豪給自己準備的退路。
大狗嚼嚼嚼酒吧剛開業時，他就讓人打通了地下室和市政排污管。
裡面的臭氣能掩蓋魔種身上的血腥味。
出口更是一直延伸到城郊。
這半年裡，趙天豪從沒用過。
可誰能想到，第一次啟用，就被人發現了。
趙天豪臉色難看。
「這地下通道有臭氣掩蓋我們的味道。」
「特搜隊是怎麼找到的？」
他緩緩回頭，猩紅色目光從一眾手下臉上掃過。
「難道說，我們當中有內鬼？」
十幾頭魔種面面相覷。
沒人敢說話。
他們可都親眼見過，趙天豪剛剛是怎麼吞掉那名酒保的。
這位老闆平時笑眯眯的，出手卻從來不講感情。
誰敢在這個時候接話，誰就可能成為他的夜宵。
他緊皺眉頭，腦子裡飛快回憶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快得像有人提前看見了他的全部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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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趙天豪低聲自語。
他忽然搖頭。
「不對！」
「這件事還有一個地方，被我遺漏了。」
趙天豪閉上眼。
早上，他曾經親自去看過那兩個新租客。
徐軒。
蘇綰。
當時兩人剛進入城中村。
那個叫徐軒的男大學生騎著共享單車，進來之後卻沒有直接去出租屋，而是繞著城中村走了一圈。
他當時以為，對方只是第一次來這裡，想熟悉環境。
現在回想起來，徐軒一路都在觀察牆壁。
準確說，是在看那些小GG。
富婆重金求子。
海外高薪務工。
黑市打胎。
祖傳壯陽秘方。
XX.COM黃網。
專業疏通下水道。
那種GG貼得到處都是，層層疊疊，堪稱城中村特色。
正常大學生看都不會去看，可徐軒看得很認真。
有幾次，他甚至伸手摸過牆壁。
趙天豪的眼神一點點變了。
「那個徐軒……」
「那個徐軒有問題！」
他猛地睜開眼睛。
地下通道里的其他魔種全都看向他。
趙天豪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早上，他圍著城中村走了一圈。」
「他不是在看GG。」
「他是在布置什麼東西！」
這句話落下，幾名魔種臉上都露出錯愕。
可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徐軒。
「徐軒是覺醒者！」
趙天豪咬緊牙關。
「而且可能是C級覺醒者。」
「能瞞過我的感知，還能通過提前留下的東西鎖定地下通道。」
「普通覺醒者做不到。」
旁邊一名魔種小心翼翼道：「老闆，如果他是C級覺醒者，特搜隊為什麼沒有他的資料？」
這也是趙天豪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在異常處理局裡有人。
特搜隊幹員的名單，他手裡都有。
姓名。
年齡。
覺醒序列。
家庭住址。
甚至只要他願意花錢，連某些幹員的親屬資料都能查出來。
靠著這些情報，大狗嚼嚼嚼酒吧才敢在白芸區經營半年。
「我的線人沒理由漏掉一個C級覺醒者。」
趙天豪眼底閃過一抹忌憚。
「他沒有加入異常處理局。」
「是民間覺醒者？」
趙天豪越想，心裡越冷。
這個叫徐軒的年輕人，恐怕就是整件事背後的操盤者。
特搜隊那個年輕女幹員，也許只是被他推到台前的棋子。
他們所有人都被一個大學生耍了。
就在這時。
頭頂再次傳來聲音。
「這邊有污染殘留！」
「地下有動靜！」
「通知蘇隊，目標正在通過地下管道撤離！」
井蓋上方，已經有特搜隊幹員趕到。
還有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趙天豪猛地回神。
再拖下去，這條通道就會被徹底封死。
「不能繼續走地下了。」
他掃了一眼身邊的手下，沉聲道：「地下一旦被堵住，就是瓮中捉鱉。」
「從前面幾個檢修口出去。」
「所有人散開！」
十幾頭魔種立刻點頭。
「明白！」
「老闆，你先走，我們攔住他們！」
「出去之後，老地方集合。」
他們沿著通道迅速分散。
有人撞開側面檢修門。
有人爬上豎井。
還有幾頭魔種直接異化，撕開頭頂的水泥板沖了出去。
砰！
地面炸開。
碎石飛濺。
幾頭魔種剛衝出地下，便和外圍警戒的特搜隊幹員撞在一起。
「發現目標！」
「拔劍！」
幾頭魔種也徹底異化。
骨刃、尖刺和觸手同時展開，撲向特搜隊幹員。
街道瞬間亂成一團。
可唯獨趙天豪沒有出去。
他站在昏暗的地下管道里，看著那些替自己吸引火力的手下。
現在特搜隊的注意力已經被吸引過去。
正好方便他繼續走原本的撤離路線。
趙天豪轉身就跑。
背後的槍聲越來越遠。
慘叫聲也逐漸模糊。
十幾分鐘後。
趙天豪終於看見前方出現的光。
他走的這條是城市的泄洪排水口，盡頭是一處城郊河道。
雜草叢生，人跡罕至。
趙天豪從泄洪口鑽出來。
他站在斜坡下，回頭看了一眼。
趙天豪終於鬆了口氣。
只要他活著，換個地方，大狗嚼嚼嚼二店很快就能重新開業。
畢竟，他上面有人！
至於徐軒……
等風頭過去，他一定會慢慢查清楚。
可就在他準備離開時。
嗡。
一陣低沉的電鋸聲，從前方黑暗裡傳來。
趙天豪身體瞬間僵住。
嗡嗡嗡！
聲音越來越近。
鋒利骨鏈高速轉動，連空氣都被切出尖銳嘯聲。
趙天豪緩緩抬頭。
前方河道旁，一道纖細身影從雜草後走出。
蘇綰穿著米白色小裙子，雙臂已經徹底異化成骨質電鋸。
月光落在她雪白小臉上。
那雙漆黑眼睛裡，全是興奮。
她臉頰漲紅，呼吸也微微加快，像是終於等到了最喜歡的獵物。
「主人，他真的是C級魔種耶！」
看到眼前的瘋批女生，趙天豪緊皺眉頭。
「這氣息……」
「區區D級魔種，也敢攔我？」
趙天豪不知道眼前這女人是誰給她的勇氣，可是不對……
他立刻轉身。
可身後斜坡高處，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年輕人。
徐軒。
他站在月光下，白色襯衫被夜風輕輕吹動。
一輪彎月懸在他身後，清冷月輝勾勒出修長身影。
年輕，乾淨。
卻帶著一股俯視眾生的淡漠。
一前一後。
退路已經被徹底封死。
趙天豪看看蘇綰，又看向徐軒，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魔種？」
「覺醒者？」
「徐軒，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徐軒站在斜坡高處，目光透著蔑視看著趙天豪。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緩緩落下。
「給你一個選擇。」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