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豪站在排污口前，臉色陰沉。
他本以為徐軒會提出什麼條件。
合作。
交易。
放他離開，再拿一筆封口費。
結果，這個看上去剛滿十八歲的大學生，張口就讓他跪下。
狂妄。
簡直狂得沒邊了。
趙天豪舔過獠牙，眼神變得陰沉。
他是序列149「吞臂」。
哪怕在C級魔種當中，他也算得上難纏。
吞臂可以通過吞噬血肉不斷增長，裡面儲存著大量肌肉纖維和消化腔，不僅能夠瞬間拉長，還能將敵人整個吞下。
尋常D級魔種，連他一口都扛不住。
即便是同級的C級覺醒者，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將他拿下。
否則他也不可能殺掉幾十名覺醒者，還在白芸區經營地下酒吧半年。
趙天豪抬起頭，看著斜坡上的徐軒。
「你與我交戰，就不怕引來遠處的特搜隊？」
城中村那邊還在開戰。
雙方距離只有幾公里。
這邊一旦鬧出太大動靜，特搜隊很快就會追過來。
到時候，誰也走不了。
趙天豪想藉此讓徐軒投鼠忌器。
可徐軒並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向前方的蘇綰，語氣平靜。
「把他拿下。」
蘇綰眼睛瞬間亮起。
嗡！
她雙臂上的骨鋸開始高速轉動，暗紅色骨鏈彼此摩擦，發出讓人牙酸的轟鳴。
她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扭曲。
甜美。
病態。
又帶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瘋狂。
「好的，主人。」
趙天豪臉色一沉。
瘋了。
這兩個人絕對瘋了！
一個D級魔種，居然敢主動對他這個C級頂獵魔種出手。
而那個徐軒，明知道特搜隊就在附近，仍舊沒有半點顧忌。
他到底哪來的底氣？
不過事到如今，已經非打不可。
趙天豪必須速戰速決。
先瞬間吞掉這個瘋批電鋸女，再解決斜坡上的徐軒。
而且，他還得防著徐軒偷襲。
這個年輕人能避開他的感知，還能隔著幾公里鎖定地下通道，手段詭異得很。
必須快。
趙天豪右肩猛然鼓起。
昂貴西裝瞬間被撐裂。
咔嚓！
骨骼拉長。
一束束暗紅色肌肉纖維從他手臂內部瘋狂增殖，彼此纏繞、扭曲，眨眼間便膨脹成一條七八米長的怪異肢體。
那條手臂粗壯臃腫，表面覆蓋著濕漉漉的褶皺，像一條粗大的血肉巨蟒。
前端卻緩緩裂開，裡面是一圈圈向內生長的鋸齒狀尖牙。
巨口深處，一根根肉須瘋狂蠕動，散發著濃烈腥臭。
這就是「吞臂」。
趙天豪右腳踏碎地面，巨大的吞臂貼著淺灘橫掃而出。
速度極快。
沿途雜草、碎石全部被捲入口中，瞬間絞碎。
「給我死！」
面對那張足以把她整個吞下的深淵巨口，蘇綰卻沒有後退。
她反而迎面沖了過去。
黑色長髮被夜風吹起。
雙臂電鋸轟鳴。
那張漂亮小臉上沒有恐懼，只有近乎癲狂的興奮。
因為她相信徐軒。
無條件地相信。
主人讓她上，那就上。
主人讓她去攻擊一個比自己強出一個等級的魔種，也一定有主人的道理。
至於會不會死？
蘇綰根本沒想。
放心吧，會贏的！
她雙臂交叉，骨鋸狠狠斬在吞臂前端。
轟！
骨鋸與尖牙碰撞。
大片火星在夜色里炸開。
蘇綰的雙臂劇烈震動，連接位置裂出血痕。
她腳下的泥沙也被力量犁開兩道長痕。
可等級差距擺在那裡。
D級與C級，力量根本不在同一個層面。
趙天豪冷笑一聲，吞臂猛然甩動。
「滾！」
砰！
蘇綰像一袋被掃開的垃圾，整個人直接橫飛出去。
她在淺灘上連續翻滾十幾米，撞碎幾塊凸起的河石才停下來。
米白色小裙子被鋒利石子劃開一道道口子。
裙擺沾滿泥水。
趙天豪卻沒有追擊。
他猛地回頭，看向斜坡上的徐軒。
徐軒還站在那裡。
神色平靜。
甚至沒有趁機動手。
趙天豪心裡的警惕反而更重。
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而斜坡上，徐軒也在觀察蘇綰。
他沒有立即出手。
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場試煉。
剛才那句「把他拿下」，並非通過傀儡印強制命令。
只是普通的口頭命令。
徐軒想看看，在沒有傀儡印壓制的情況下，蘇綰究竟願意為他做到什麼程度。
這具屍傀，從始至終都保留著最大的自由。
她有自己的思想。
自己的感情。
也有自己的喜惡。
徐軒之所以沒有將她徹底煉成無腦傀儡，就是為了讓她維持原本的性格。
如此一來，蘇綰才能正常上學，正常生活，避免被家人和同學察覺變化。
可這也意味著，她會思考，會權衡，也會害怕。
她完全可以拒絕。
或者裝模作樣衝上去，再找機會退回來。
可蘇綰沒有。
她知道趙天豪是C級。
也知道自己只是D級。
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徐軒看著從淺灘里爬起來的蘇綰，眸光微動。
蘇綰吐出嘴裡的泥沙，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她身上那條漂亮白裙已經髒得不成樣子，長發也亂了，膝蓋上還沾著泥水。
可她臉上的笑意沒有半點減弱。
反而更加興奮。
像一頭攻擊欲望極強的猛犬，被踢飛後，痛感只會進一步刺激她的凶性。
「好強呀。」
蘇綰輕輕喘氣。
她抬起雙臂。
嗡嗡嗡！
兩把骨鋸再次高速轉動。
「再來！」
她腳下發力，踩碎淺灘泥土，再一次撲向趙天豪。
趙天豪看著這一幕，眼瞳微微震顫。
「這瘋婆娘到底是什麼序列？」
「D級硬扛下我的攻擊，還敢繼續沖？」
趙天豪見過不少魔種。
卻很少見到這麼瘋的。
明知雙方實力存在差距，依舊連半點退縮都沒有。
這已經不是勇敢。
這是純有病！
這野人魔了！
「媽的，找死！」
趙天豪低吼一聲。
他依舊沒有忘記身後的徐軒。
幾乎每隔一瞬，他都要回頭看上一眼，生怕這個不知底細的傢伙突然出手。
可徐軒始終沒有動。
這反而讓趙天豪更加煩躁。
對方越平靜，他越不敢全力對付蘇綰。
可看著再次衝來的瘋批校花，他也只能先下殺手。
巨大的吞臂驟然收縮。
隨後如同一條肌肉組成的巨蟒，貼著河灘猛地彈射出去。
速度比剛才更快！
前端巨口徹底張開。
一圈圈鋸齒尖牙向外翻卷，朝著蘇綰當頭咬下。
這一口若是咬實，她的上半身會直接被吞進去。
蘇綰卻依舊向前。
她相信主人不會讓她死。
這份信任沒有理由。
也不需要理由。
就在吞臂即將把蘇綰吞沒時。
斜坡上的徐軒終於動了。
他藏在身側的右手，兩指悄然併攏。
一縷真元沒入地面。
蘇綰腳下的水流忽然向上一托。
與此同時，她體內的傀儡印微微發熱，身體仿佛突然輕了數倍。
蘇綰眸光一亮，她那雙修長的美腿猛然發力。
轟！
泥水炸開。
她整個人高高躍起，險之又險地避開吞臂巨口。
趙天豪瞳孔驟縮。
「什麼？」
他下意識想要收回吞臂。
遲了。
半空中的蘇綰已經發出病嬌般的怪笑。
「抓到你啦！」
她腰身擰轉，雙臂骨鋸同時落下。
嗡！
第一把骨鋸切開吞臂表面的厚重肌肉。
暗紅血液瞬間噴出。
第二把緊隨其後，咬入骨骼與肌肉纖維深處。
高速轉動的骨片瘋狂絞動。
肌肉斷裂。
骨骼粉碎。
那條七八米長的吞臂從中間被硬生生切開！
噗嗤！
巨大的手臂砸進淺灘。
無數肉須還在地面上瘋狂蠕動。
趙天豪身體一僵，斷臂處血液噴涌。
他看著被切下來的整條吞臂，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