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提著人體骨架，來到高教授面前。
骨架關節碰撞，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高教授的目光從角落收回，重新變回那副知性平靜的模樣。
徐軒像是完全沒有發現剛才的異常，語氣帶著幾分普通學生的好奇。
「高教授。」
「您剛才說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那些襲擊人的精神病患者，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教授看著他，眼底掠過一抹異色。
她原本想藉助那頭魔種襲擊徐軒，讓他親眼確認世界的另一面。
可陳佳佳居然選擇咬自己。
計劃落空。
眼前這個學生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問起了真相。
「真相？」
高教授推了推鏡框。
「也許是某種神經病毒。」
「病毒感染了他們的大腦，影響中樞神經，讓他們出現了攻擊性。」
徐軒點點頭。
「像喪屍病毒？」
「差不多。」
「那倒挺有意思。」
徐軒抱著骨架，語氣認真。
「不過電影裡的喪屍都不太合理。」
高教授眉梢微動。
「怎麼說？」
「它們不吃不喝，卻能無限奔跑。」
徐軒看著她。
「個個都跟核動力反應堆一樣，幾年不進食還能跑得比人快。」
「這不符合能量守恆。」
高教授愣了一下。
徐軒繼續道：「要我說，喪屍就算真的存在，也得考慮人體的能量不可能憑空出現。」
高教授沉默半秒。
忽然笑了起來。
「徐軒同學，你對喪屍的研究還挺深入。」
徐軒也笑。
「平時喜歡看電影。」
兩人相視一笑。
一個是藏著真實目的的高階覺醒者。
一個是活了八百年的陳年老魔。
表面都在聊喪屍電影，心裡卻各自盤算著東西。
兩人誰都沒有繼續試探。
徐軒把骨架放到旁邊的推車上。
「教授，我先把這節課要用的骨架帶過去了。」
「嗯。」
高教授點頭。
「你先去吧。」
「我再拿一些樣本，馬上過去。」
徐軒推著骨架車，緩緩離開標本倉庫。
推車輪子壓過地面，聲音越來越遠。
直到徐軒身影消失在倉庫門外，高教授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褪去。
她轉身看向角落。
「出來吧。」
陳佳佳身體一僵。
她抱著那袋處理過的血液，縮在冷櫃後，眼裡全是恐懼。
高教授抬起手。
「哪來的臭老鼠。」
「敢在學校里偷吃？」
一股無形怪力驟然落下。
陳佳佳的脖子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身體直接離地。
手裡的血袋掉在地上。
她雙手捂住喉嚨，雙腿瘋狂踢動。
「呃……」
「高教授……」
高教授五指微微收緊。
陳佳佳被拖到半空，臉色迅速變紅。
「饒命……」
「我真的太餓了。」
「餓得受不了，才想拿點標本血。」
她眼淚不斷往下流。
原本剛剛覺醒的魔種，連自己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從十八歲生日之後，身體越來越虛弱。
普通飯菜吃進嘴裡就會噁心。
可一聞到鮮血，就控制不住地想喝。
她試過雞血。
試過鴨血。
甚至買過豬血。
卻都沒有用。
只有人血，才能壓住身體裡的飢餓。
而這種飢餓，正在一點點吞掉她的理智。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陳佳佳哭著說。
「我好痛苦。」
「教授，我是不是生病了？」
「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我不想吃人。」
高教授看著她，眼神沒有半點憐憫。
「你不是生病。」
「你只是開始進化。」
陳佳佳愣住。
高教授鬆開手。
陳佳佳摔在地上，劇烈咳嗽。
她捂著脖子，抬頭看向高教授，滿臉茫然。
「進化？」
高教授抬起手，陳佳佳的身體又被無形力量拉了起來。
「你知道自己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別嗎？」
「你現在可以吞食血液獲得力量。」
「你的身體會變強。」
「你能看見以前看不見的東西。」
「這不是疾病。」
「這是新世界的入場券。」
倉庫外。
徐軒推著骨架車，腳步沒有停。
他的神識卻始終留在倉庫里。
高教授與陳佳佳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陳佳佳的氣息很弱。
剛覺醒不久。
而且她明顯不知道魔種和覺醒者的存在。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她會跑來偷標本血。
按慣例，學校里剛剛覺醒的魔種，應該會被丁子墨帶回新媒體中心。
由丁子墨告訴她們，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
之後，再將這些新人納入魔種社團。
但現在，丁子墨已經被徐軒控制。
學校里負責接引新生魔種的人沒了。
陳佳佳這種野生覺醒魔種，找不到組織，很正常。
高教授抬手一勾。
陳佳佳又被拉到自己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哪個系的學生？」
陳佳佳雙腳離地，聲音發顫。
「我……我是舞蹈系的。」
「陳佳佳。」
高教授打量著她。
「舞蹈系，跑到醫學部來偷血？」
「對不起。」
陳佳佳哭得很小聲。
「我真的好餓。」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說一個令自己絕望的秘密。
「高教授，你能憑空把我抓起來。」
「你一定知道我得了什麼病，對不對？」
陳佳佳眼裡重新燃起一點希望。
「你能救我嗎？」
「還是說……剛才這些都是我餓暈以後產生的幻覺？」
高教授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這個剛剛覺醒的舞蹈系女生。
弱小、無助、可憐。
像一隻落入陷阱的小動物。
這種獵物，最容易馴服。
高教授臉上浮出一抹陰冷笑容。
她抬起手。
指尖被無形力量劃開一道傷口。
一滴鮮紅血珠緩緩凝聚。
覺醒者的血氣瞬間在倉庫里擴散。
陳佳佳的瞳孔急劇收縮。
她的喉嚨滾動，唾液止不住地往下流。
身體本能地向前傾。
「想喝嗎？」
高教授的聲音像惡魔在耳邊低語。
陳佳佳渾身顫抖。
「我……」
「想。」
「想要。」
「那就完成一個任務。」
高教授的指尖輕輕一彈。
血珠飛到陳佳佳唇邊，擦過她的嘴角，卻沒有真正落入口中。
陳佳佳眼睛死死盯著那滴血。
像要餓瘋的人盯著最後一塊麵包。
高教授微微一笑。
「去襲擊剛剛那個男同學。」
陳佳佳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向徐軒離開的方向，臉上出現掙扎。
「我不能……」
高教授指尖的血珠微微晃動。
「只要一口。」
「你就不用再忍受飢餓。」
「你也能明白，自己究竟是什麼。」
陳佳佳盯著那滴血。
眼裡的理智一點點被黑色吞沒。
而倉庫外。
徐軒推著骨架車，停在了走廊盡頭。
他抬頭看向標本倉庫的方向。
徐軒眼底冷光一閃。
這個高教授，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作為一個覺醒者，她在誘導魔種主動襲擊徐軒！
而且地點還是在學校里，高教授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