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抱著徐軒的手臂，好奇地眨了眨眼。
「寶寶，你要怎麼處置我家二姐呢？」
徐軒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目光最後落在花壇旁。
那裡躺著周文的右臂。
斷臂從肩膀處被割顱一刀削下，切口平整，五根手指還微微蜷縮著。
因為落在白霧覆蓋的低溫區域，血肉活性尚未完全消散。
還能用。
徐軒走過去，彎腰撿起斷臂。
這一幕讓蘇暖眼皮跳了一下。
「你要幹什麼？」
徐軒依舊沒有解釋。
他提著斷臂走到周文面前，看了一眼對方空蕩蕩的右肩。
暗隨心印還在運轉。
周文雙目空洞，斷臂帶來的劇痛已經被完全隔絕，鮮血卻依舊在不斷往外滲。
徐軒將斷臂按回傷口。
切口對齊。
斷裂的骨骼彼此接觸。
周文的身體本能地顫了一下，臉上卻沒有任何痛苦。
徐軒抬起左手，五指輕輕覆在斷口處。
一團柔和綠光從掌心浮現。
那道綠光落在周文肩膀上，迅速滲入血肉。
斷口處，一根根斷裂血管率先開始連接。
神經重新生長。
肌肉纖維像無數細小觸手，相互糾纏在一起。
斷裂骨骼發出輕微脆響，表面浮出一層細密骨質，緩慢癒合。
咔。
周文的右臂輕輕抽動。
五根手指隨之張開。
原本幾乎被一刀削平的傷口，轉眼只剩下一圈淺紅色痕跡。
蘇暖看呆了。
陸淺受到暗隨心印控制，表情沒有變化，可瞳孔深處依舊掠過一絲本能的驚愕。
斷肢再植！
有些覺醒者也能做到這種治癒能力。
可徐軒卻只是把斷臂撿起來，往傷口上一按。
然後，接好了？
整個過程連一分鐘都沒到，速度快到有些誇張！
周文肩膀上的綠光漸漸散去。
徐軒鬆開手，捏住周文的手腕活動兩下，又屈起手指敲了敲剛剛癒合的骨骼。
「看來我的手藝還沒生疏。」
他低聲自語。
周文重新接好的右手，已經可以完成握拳動作，只是皮膚顏色還有些蒼白。
徐軒稍微感知了一下。
血液流通正常。
神經連接也沒有問題。
「就是修復起來還是慢了點。」
慢？
蘇暖的嘴角輕輕抽動。
撿起一條被砍掉的手臂，按回原位，不到一分鐘便能正常活動。
這也叫慢？
她開始懷疑自己對時間的理解出了問題。
不過，徐軒已經突破到了煉炁九層。
剛才蘇綰與割顱交手時，他遲遲沒有從暗處現身，並不是為了等待什麼節目效果。
也不是為了讓蘇暖她們感受絕望。
他那時依舊坐在陰陽煉傀陣中。
蘇綰從B級連續突破到B++級，血肉與魔種本源反覆重塑，也產生了大量陰煞之氣。
采陰補陽。
屍傀每次進化，都會產生大量陰煞之氣，徐軒可以通過傀儡印進行吸收，再將陰煞轉化成精純真元。
以往還需要花費時間慢慢煉化其中雜質。
可現在，他手裡多了一座現成的陰陽爐。
陳佳佳與陳瑤瑤。
雙生舞憐，一陰一陽。
蘇綰進化產生的陰煞之氣，先經過兩姐妹的雙生力量過濾，再由陰陽爐完成轉化。
雜亂魔氣被剝離。
留下的，是純度極高的至陰之氣。
徐軒吸收起來幾乎沒有阻礙。
剛才短短片刻，他便從煉炁六層連續突破，直接踏入煉炁九層。
距離築基，只剩一步。
不過這一步需要的力量，遠遠超過前面九層總和。
割顱的本源，倒是來得正好。
徐軒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被電鋸切開的屍體。
A++級頂獵魔種。
序列44。
拿來築基，還差一點點意思，再來一頭就差不多了。
蘇暖卻還盯著周文的右臂。
操控心靈。
將魔種化作兵器。
斬斷序列規則。
現在還能讓斷肢重新生長。
這些能力彼此之間沒有任何明顯聯繫。
一個人的序列，怎麼可能同時擁有這麼多種效果？
哪怕是那些排名極高的神秘序列，也應該存在一個核心規則。
徐軒的能力卻像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蘇暖的目光落在陸淺臉上。
又看向恢復斷臂的周文。
兩人依舊架著她。
眼底的黑色符紋，也沒有消失。
她猛地反應過來，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能控制陸淺和周文。」
蘇暖看向徐軒，聲音發冷。
「你現在也想控制我？」
徐軒轉過身。
他走到蘇暖面前，緩緩蹲下。
兩人的目光落在同一高度。
蘇暖咬緊牙關，惡狠狠盯著他。
徐軒伸出手，捏住她兩側臉頰。
指尖稍微用力。
蘇暖被迫抬起頭，原本充滿怒火的表情，也被捏得有些變形。
徐軒仔細看著她的眉眼。
額骨。
瞳孔。
還有面部氣血流向。
蘇暖的面相上，纏繞著一道很深的死氣。
那道死氣，卻沒有徹底封死命宮。
其中還有一線因果，落向遠方。
果然。
和他先前觀察到的一樣。
「你放開我，別用你的髒手碰我的臉！」
蘇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徐軒隨手在她另一邊臉上擦了一下。
「已經乾淨了。」
蘇暖額頭青筋跳動。
現在是干不乾淨的問題嗎？
徐軒繼續觀察片刻，才平靜開口。
「想控制你，對我來說太簡單了。」
「不過，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心甘情願為我效力。」
蘇暖先是一怔。
隨後冷笑起來。
她的臉還被徐軒捏著，冷笑多少有些漏風。
「心甘情願？」
「我憑什麼聽你的？」
蘇暖死死盯著徐軒。
「不過你這麼說，倒是讓我很好奇。」
「你準備開出什麼條件？」
「說來聽聽。」
她倒想看看，這個小王八蛋準備玩什麼把戲。
拿她的性命做威脅？
沒用。
從進入異常處理局的第一天起，蘇暖便做好了死亡準備。
用家人威脅她？
如果徐軒敢碰蘇家任何人，她就算拼到序列崩潰，也要從徐軒身上咬下一塊肉。
至於利益。
錢，權力，高等級序列資源？
蘇暖全部不在乎。
她是異常處理局的特搜隊長。
這些年死在她面前的人已經夠多了。
她絕不會因為一點好處，和一個控制同伴、把魔種煉成兵器的危險人物合作。
絕對不會。
哪怕死。
哪怕從女生宿舍頂樓跳下去。
她蘇暖，也絕不可能向這個小王八蛋低頭！
蘇暖的眼神越來越堅定。
徐軒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大概猜到她正在想什麼。
無非是寧死不屈。
人類在真正聽到價碼以前，總喜歡高估自己的意志。
徐軒鬆開她的臉，緩緩站起身。
「其實，也不是什麼條件。」
蘇暖冷笑。
「那你說啊。」
蘇綰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她看看徐軒，又看看二姐，猩紅豎瞳微微收縮。
她也想知道，主人準備如何讓二姐心甘情願效力。
徐軒語氣平靜。
「其實，你師父還活著。」
「她並沒有死。」
白霧還在緩慢流動。
蘇暖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蘇綰也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