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師父懷了魔種的孩子。」
割顱這句話落下。
連見多識廣的徐軒，都沉默了幾秒。
他提著割顱的頭，手指沒有動，眼神卻逐漸變得微妙。
魔種的孩子？
所以蘇暖師父肚子裡的，也是魔種？
徐軒原本只想順著割顱，挖出這一切背後的勢力。
高教授、後墟、商會。
還有那些隱藏在城市裡的高序列魔種。
它們彼此之間看似毫無關聯，暗地裡卻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繫。
知己知彼，永遠不過時。
徐軒習慣在動手前掌握足夠多的情報。
結果無意間挖出了個大瓜。
只是這個瓜，多少有點炸裂。
蘇暖的師父。
異常處理局的強大覺醒者。
懷了魔種的孩子。
割顱看見所有人都不說話，額頭豎眼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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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我說的都是真的。」
蘇暖依舊沒有反應。
割顱只好繼續解釋。
「我能複製別人的頭顱。」
「只要拿到一點血肉，再讀取本人的氣息和記憶，複製出一顆一模一樣的腦袋也不難。」
「指紋、虹膜、基因，全都能複製。」
它被徐軒提在手裡，聲音越來越無奈。
「至於我為什麼幫她……」
割顱停頓了一下。
蘇暖的眼神驟然變冷。
「說。」
「因為我打不過她。」
割顱回答得很乾脆。
現場又安靜了。
它似乎也覺得有點丟臉，豎眼向旁邊瞥去。
「她找到了我的藏身處，把我堵在地下倉庫里。」
「我當時借了十幾條命，還是被她全部打碎。」
「她把刀架在我的本體頭顱上，讓我替她製造一顆腦袋，再配合她演一場戲。」
割顱苦悶地嘆了口氣。
「我想活著，只能答應。」
「把人頭掛在處理局大門上，也是她的安排。」
「這樣足夠轟動，所有人都會相信她已經死了。」
蘇暖嘴唇輕輕發顫。
「你說你殺她，是為了給徒弟復仇……」
「騙你的。」
割顱回答得十分坦然。
「什麼一命換一命，什麼讓你體會失去至愛之人的痛苦，都是我臨時編的。」
割顱的語氣里還帶上了一點職業素養。
「我當時也沒想到，隨口編的故事，你能信這麼多年。」
蘇暖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憎恨多年的魔種，心中那份堅定的仇恨正在寸寸崩裂。
師父沒死。
割顱也沒有殺她。
這些年支撐蘇暖活下去的復仇，竟然只是雙方聯手編造的一場戲。
至於她。
她被留在原地，抱著一顆複製出來的腦袋，哭得撕心裂肺。
每年還去覺醒者陵園掃墓。
徐軒看了一眼蘇暖。
他本意只想查出幕後組織，順帶確定各方勢力的關係。
這種獵奇的事情，確實不在他的計劃里。
純屬無意間吃了個瓜。
修仙界裡，正道修士與魔修相愛的事情並不少見。
正派掌門與魔門妖女私奔。
徐軒活了八百多年，啥都見過。
可那終究有所區別。
正道與魔道，本質上都是修仙者。
雙方修煉的功法不同，理念不同，身體結構卻相同。
蘇暖的師父與魔種，已經涉及兩個種族。
硬要比較，大概相當於修仙者懷上了魔族的孩子。
徐軒根據這一世學過的現代生物學知識，首先想到一個問題。
生殖隔離呢？
魔種與人類的生命結構明顯存在差異。
一方以人類為食，通過吞噬完成進化。
另一方屬於正常人類。
兩個種族，居然真的能懷上孩子？
其中的生命規則如何融合？
胎兒繼承魔種序列，還是覺醒者序列？
又或者兩者都有？
蘇暖的師父懷的，難道是個魔丸？
徐軒思考了幾秒。
這件事本身有很高的研究價值。
回頭找到蘇暖的師父，或許可以仔細研究一下。
現場沉默了很久。
氣氛頓時朝著一個更加詭異的方向發展。
直到蘇綰的心聲悄悄響起。
「寶寶，魔種和覺醒者，原來可以懷上啊？」
徐軒眼皮輕輕一跳。
他忽然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蘇綰白皙的臉蛋逐漸泛紅。
她偷偷看向徐軒，眼睛亮得驚人。
「我還以為，咱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愛的結晶呢！」
「本來我還在想，是我不能生，還是寶寶你不行。」
「既然覺醒者和魔種可以，那你和屍傀肯定也可以吧？」
蘇綰已經開始認真思考。
要幾個？
按照她現在的身體素質，生孩子應該很輕鬆。
一個足球隊，大概也就十一人。
可只有一支隊伍，平時找不到對手。
那就生兩支。
二十二個孩子。
閒著的時候，還能組織家庭內部親情賽。
主人當裁判。
她當啦啦隊隊長。
逢年過節，全家人一起去球場，場面一定很熱鬧。
如果主人喜歡籃球，還可以再生幾支籃球隊。
反正她是屍傀。
體力好，恢復快。
生多少都沒問題。
徐軒完整接收到她的想法，再次陷入沉默。
和屍傀生孩子嗎？
這不得構成侮辱屍體罪？
他緩緩看向四周。
這裡還有正常人嗎？
答案很明顯。
沒有。
現場只剩覺醒者、魔種，還有他這個詭仙。
徐軒面無表情地屏蔽蘇綰逐漸離譜的念頭。
蘇綰卻已經貼到他身邊，雙手抱住他的胳膊，臉頰紅得厲害。
「寶寶。」
「安靜。」
蘇綰乖巧點頭。
幾秒後，她又在心裡補了一句。
「那就男女各十一支。」
徐軒不再理她。
另一邊。
蘇暖久久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黑色長髮遮住半張臉，身體也停止了掙扎。
陸淺與周文仍舊架著她。
她卻像徹底失去了力氣。
忽然。
蘇暖肩膀輕輕顫動。
「哈……」
一道壓抑的笑聲，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
「哈哈……」
她緩緩抬起頭。
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燦爛笑容，眼淚卻順著眼角不斷往下流。
「原來師父沒有死。」
「她只是懷了魔種的孩子，所以製造假死，騙過異常處理局，也騙過我。」
蘇暖越說越覺得可笑。
最後仰起頭，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開什麼玩笑！」
「毀滅吧，這個世界！」
她笑得眼淚直流，整個身體都在陸淺與周文手中發抖。
多年的仇恨、思念、愧疚，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落點。
她的精神終於扛不住了。
蘇綰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寶寶，二姐是不是瘋了？」
「暫時的。」
徐軒沒有阻止。
人在崩潰到極點時，總會經歷一次認知重塑。
挺過去，也就大徹大悟了。
挺不過去，徐軒也有辦法幫她冷靜。
至於現在。
該清理現場了。
陣法外還有大量異常處理局人員。
省局支援隨時可能趕到。
割顱的屍體，周圍殘留的真元痕跡，陸淺與周文的記憶，都需要處理。
這些東西，徐軒早已想好解決方式。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他提起割顱的腦袋，讓那隻赤紅豎眼正對自己。
「你知道高教授他們的老巢嗎？」
「她背後的勢力和實驗基地，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