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顱額頭上的豎眼轉了轉。
「高教授的老巢，我還真不知道。」
徐軒盯著它。
割顱被看得頭皮發麻。
「商會行事一向神秘莫測。」
它趕緊解釋。
「他們從來不用現實中的固定建築當基地。成員之間也很少見面，全靠後墟空間來往。」
「至於高教授平時藏在哪，這些我是真不知道。」
徐軒聽完，神色沒有變化。
「那你沒什麼用了。」
割顱額頭豎眼驟然收縮。
「等等！」
「我有用！」
它語速瞬間加快。
「我活了幾十年，知道廣南市大部分高階魔種的身份，還有處理局的部分情報。」
「我還知道幾個A++級魔種的藏身處。」
「留下我，你絕對不虧！」
割顱越說越急。
如今身體沒了，借命紅線也被斬斷。
它唯一能拿出來的籌碼，只剩腦子裡那些情報。
這些情報是它活命的資本。
可徐軒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你腦子裡的東西，不勞煩你說出來。」
「我自己親自來取。」
割顱的聲音戛然而止。
額頭豎眼猛然瞪大。
它當然明白徐軒是什麼意思。
腦袋本就是它最熟悉的領域。
割顱能消耗其他人的頭顱，讀取腦細胞里殘留的記憶。
徐軒要親自來取……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也掌握著類似手段。
甚至更加直接，更加粗暴。
「不可能。」
割顱的嘴唇開始發抖。
「你也能像我一樣，讀取腦細胞記憶？」
徐軒笑而不語。
修仙界裡，搜魂算不上什麼高深法術。
仙門正道用，魔道也用。
割顱還想說話。
徐軒已經抬起手，將它丟進骨戒。
「不！」
「等一下！」
聲音隨著骨戒表面的暗紅光芒一起消失。
割顱的腦袋被收入其中。
這頭縱橫廣南市多年，讓無數覺醒者聞風喪膽的頂獵魔種，如今也只能老老實實躺在儲物空間裡。
等徐軒有空，再慢慢搜。
旁邊。
蘇暖的笑聲漸漸停下。
她像是剛從一場漫長噩夢裡醒來，眼角還帶著淚痕，神情卻已經恢復了幾分清醒。
她抬起頭，看著徐軒手上的骨戒。
「你想對付高教授？」
徐軒看向她。
能在短時間內從極端情緒中清醒，蘇暖的心理素質倒是很強。
或者說，她已經被現實連續打擊到麻木了。
三妹成了魔種。
師父假死。
仇人親口承認，曾經那套感人肺腑的復仇故事，全是臨時現編。
今天發生的事情隨便挑出一件，都足以讓普通人原地發瘋。
蘇暖卻還能繼續思考商會。
這女人適應得很快。
「我想弄清楚商會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徐軒淡淡道。
「它有哪些成員，控制多少後墟，又想做什麼。」
蘇暖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雙臂還被陸淺和周文架住。
蘇暖深吸一口氣。
「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全部情報。」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徐軒神色平靜。
「說。」
蘇暖眼裡的混亂逐漸沉澱，只剩下一份近乎偏執的堅定。
「幫我找到師父。」
「我要親眼見到她。」
「我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停頓片刻，聲音沙啞。
「還有那個孩子。」
蘇暖現在依舊無法完全相信割顱。
可她必須找到師父。
活要見人。
徐軒略微思索。
他對那個孩子也有些興趣。
覺醒者懷上魔種的胎兒。
兩種不同的生命形態，竟然能孕育出新的生命。
胎兒若成功誕生，體內很可能同時擁有覺醒者與魔種的力量。
魔丸降世。
這東西足夠獨特。
無論拿來研究生命結構，還是煉製某些特殊法器，都很有價值。
順手幫蘇暖找個人，算不上麻煩。
更何況，蘇暖和異常處理局保持聯繫，也方便他獲取官方情報。
「成交。」
徐軒答應得很乾脆。
蘇暖反而怔了一下。
她原本已經準備好討價還價。
甚至做好了被徐軒拒絕的準備。
結果，他就這麼答應了？
蘇暖盯著徐軒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壓下心中疑慮。
「商會並沒有一個具體據點。」
「它的所有基地，都存在於後墟當中。」
「實驗室、倉庫、交易場所，甚至關押魔種的牢籠，全都依賴後墟維持。」
徐軒眉頭微動。
「也就是說，後墟是整個商會的核心。」
「對。」
「商會成員通過不同的門，進入對應層級。」
「現實里的門只是入口，真正的基地一直在後墟迷宮深處。」
徐軒摸了摸下巴。
「如果後墟死了，整個商會豈不是會分崩離析？」
蘇暖搖頭。
「這就是商會最強大的地方。」
「高教授利用她的序列能力，把後墟克隆成了十個。」
「十個？」
「嗯。」
蘇暖繼續道：「她是覺醒者序列31「醫者」。」
「醫者序列能夠修復生命，也能複製器官和肉體。」
「高教授抽取後墟的細胞，培育出九個完整克隆體。」
「每一個克隆後墟，都能單獨開啟通往後墟迷宮的門。」
「就算其中一個死亡，另外九個也能維持空間運行。」
徐軒眼裡浮出一絲興趣。
序列31「醫者」。
竟然能完整克隆出覺醒者。
高教授能夠培養大量魔種實驗體，顯然也和這個序列有關。
不過……
徐軒輕輕搖頭。
「沒用。」
蘇暖皺眉。
「什麼沒用？」
「克隆出九個後墟也沒用。」
徐軒看向周圍翻湧的白霧。
「哪怕她克隆出一萬個，真正的後墟一旦死亡，這些克隆體依舊會全部崩潰。」
蘇暖微微一怔。
「序列法則只有一個源頭。」
「高教授複製了肉體，複製了記憶，也複製了序列能量的運行方式。」
「她卻無法複製法則本體。」
「那些所謂的後墟克隆體，只是依附本體存在的分身。」
「它們的作用，是協助真正的後墟，在不同區域開啟入口。」
蘇暖張了張嘴。
處理局調查商會多年。
所有情報專家都認為，後墟已經通過克隆完成了某種意義上的永生。
十個身體，彼此獨立。
殺掉一個，還有九個。
可徐軒只聽了幾句話，就直接推翻了這個結論。
甚至給出另一個更加恐怖的猜測。
徐軒摸著下巴，繼續道：
「商會能發展到現在，必然清楚後墟本體的重要性。」
「如果是我，為了保證商會穩定……」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
說出來的話，卻讓蘇暖心裡泛起一陣寒意。
「我會把真正的後墟關在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切斷他的四肢，廢掉他的行動能力。」
「再給他安裝一套生命維持系統，持續提供營養。」
「讓他無法逃跑，也死不了。」
「最好是手段便是——缸中大腦。」
蘇暖怔怔看著徐軒。
少年站在血泊與屍體之間，神色平靜得過分。
仿佛剛才說的，只是某種簡單的飼養方案。
她眼底漸漸多出一絲恐懼。
這真是一個十八歲大學生，該有的判斷力和洞察力嗎？
「你究竟……」
蘇暖聲音發緊。
「是不是徐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