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眼裡的恐懼越來越濃。
徐軒看得很清楚。
他很享受，也很滿意。
只有讓蘇暖真正意識到雙方之間的差距，讓她一次次感受到挫敗，她才會放棄那些沒有意義的小心思。
合作的前提，是認清現實。
至於他究竟是不是徐軒？
當然是。
這具身體從出生到現在，始終只有一個靈魂。
徐軒恢復記憶之後，第一時間便檢查過自己的三魂七魄。
神魂本源完整，命火從嬰兒時期一路延續到現在，不存在奪舍的痕跡，也不存在另一個徐軒被吞噬或替代。
唯一的解釋，就是十八歲以前，他親手封印了自己的記憶。
前世的他作為一名逃命中的大羅金仙，轉世以後需要一層足夠完美的偽裝。
還有什麼偽裝，比真正的普通人更真實？
忘記前世的一切。
十八歲以前，他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普通少年。
等到神魂與肉身成長到足以承載記憶，封印便會自行解開。
如果十八歲以前遇到致命危險，封印也會提前破裂，讓前世意識甦醒。
這種手段，在修仙界很常見。
那些轉世重修的大能，最忌諱幼年時顯露異常。
三歲讀懂道經。
五歲自創功法。
七歲一劍開山。
聽起來很威風，實際效果等同於舉著牌子告訴所有人，我身上藏著一份大機緣，快來抓我搜魂。
真正活得久的修士，往往很普通。
普通到混在人群中，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蘇暖眼前這個安靜、低調、剛剛十八歲的徐軒，從頭到尾都是真實的。
只是現在，他想起來了。
徐軒沒有向蘇暖解釋。
她沒必要知道這麼多。
相比身份問題，他更在意接下來如何利用蘇暖。
周文和陸淺的天賦有限。
一個序列靠後，能力偏向輔助與偵查。
另一個雖然敢打敢拼，成長上限卻不算高。
兩人想進入異常處理局真正的核心層，需要時間，也需要大量功勞。
蘇暖完全不同。
序列77「感電」。
重疊序列。
她擁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半個月前，蘇暖還只是普通特搜小隊的隊長。
接著升為片區中隊長，如今又成了白芸區大隊長。
升職速度快得有些誇張。
這既有她自身實力的原因，也說明異常處理局上層正在關注她、培養她。
這樣的人，才適合安插進處理局。
只是控制方式必須更謹慎。
徐軒在修仙界活了八百多年，做事向來穩健。
他知道得多，掌握的手段也多，卻從未因此覺得自己真正無敵。
天外有天。
任何世界，都可能存在一些隱藏極深的老怪物。
倘若他直接在蘇暖神魂里刻下「暗隨心印」，短時間確實可以讓她絕對服從。
可蘇暖是處理局裡的明星覺醒者。
她會得到高層關注，也會頻繁接觸各種高序列覺醒者。
一旦某個擅長精神、靈魂、心靈感知的高手檢查她的狀態，便有可能察覺暗隨心印。
到時候，蘇暖會暴露。
他的存在也會順著這條線被處理局追查。
序列零「詭仙」，更可能進入官方視野。
徐軒不喜歡賭。
將希望寄托在別人發現不了上，是最愚蠢的做法。
周文和陸淺可以控制。
他們本身存在感較低，只需在關鍵時刻激活，暴露概率很小。
蘇暖卻更適合另一種辦法。
徐軒忽然開口。
「對了，二姐。」
這一聲二姐，聽得蘇暖眼角輕輕抽動。
「誰是你二姐？」
徐軒完全無視了她的抗議。
「我們來簽訂一份契約吧。」
蘇暖皺起眉頭。
「契約？」
旁邊的蘇綰卻忽然捂住嘴，肩膀輕輕發抖。
她明顯在偷笑。
「寶寶。」
「二姐是不是和你簽訂契約以後，就可以成為魔法少女呀？」
徐軒側頭看了她一眼。
蘇綰眼睛彎成月牙。
那副期待的表情，明顯是想看熱鬧。
蘇暖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魔法少女？」
「就是姐夫他……」
蘇綰剛開口，徐軒已經伸出手，直接捂住她的嘴。
「唔唔？」
她眨巴著眼睛，嘴裡還想繼續說。
徐軒手指稍微收緊。
「嗯！」
蘇綰立刻安靜下來。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在笑。
大姐夫是月之魔法少女這件事，目前大概只有大姐知道。
至於變身過程，確實過於私密。
那是別人的秘密。
徐軒沒有隨便往外說的習慣。
蘇暖卻聽得更加迷糊。
簽訂契約。
成為魔法少女。
聽起來就有種強烈的危險感。
她記得島國有部動畫，裡面就有一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白色生物，專門哄騙少女簽訂契約。
簽完以後，少女們就要出去和怪物拼命。
最後一個個死得極有特色。
蘇暖看看徐軒。
他比動畫裡那隻白色生物順眼許多，危險程度卻已經拉滿了。
魔種在他手裡能變成電鋸。
斷臂在他手裡能重新接上。
A++級頂獵魔種裝死，也會被他拎著頭髮揪出來。
和這種人簽訂契約，可要謹慎……
「你先說清楚。」
蘇暖警惕地盯著他。
「到底是什麼契約？」
徐軒鬆開蘇綰。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金色真元在五指間緩緩匯聚。
空氣泛起細密波紋。
緊接著，一捆白玉竹簡憑空浮現，落入徐軒手中。
竹片表面刻滿細小古篆。
幾根暗紅絲線將其串聯，每一枚竹片邊緣，都有金色符紋緩慢遊動。
徐軒握著竹簡，平靜開口。
「如果你不想蘇綰的身份暴露。」
「如果你不想她被異常處理局關進最高等級收容室。」
「如果你不想她被送到實驗室里切片研究。」
蘇暖的臉色慢慢有了變化，她顯然還是愛妹妹的。
徐軒繼續道：
「那就簽訂這份契約。」
「契約生效以後，你將無法主動透露我和你妹妹的真實身份。」
「也無法用暗示、文字、錄音、密碼等方式，把相關信息傳遞給任何人。」
「除此之外，我不會幹涉你的一切。」
蘇暖看向旁邊的蘇綰。
三妹依舊親昵地貼在徐軒身邊。
她是魔種。
還是B++級高階魔種。
僅憑這一點，一旦身份暴露，整個異常處理局都會展開追殺。
即便蘇綰沒有吃過人，也不會有人輕易相信。
最好的結果，是永久收容。
更大的可能，是被高層覺醒者當場擊殺，或者送進某座秘密實驗室。
從此躺在手術台上，成為一份具有研究價值的材料。
蘇暖的眼神迅速堅定，沒有其他條件的話……
「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