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蘇暖體內的電流徹底貫通。
藍白色電蛇從她腳底竄出，沿著地面一路蔓延，所過之處，碎石與彈殼同時彈起。
她身後的空氣被雷光照得慘白。
那股屬於序列77的氣息，穿過女生宿舍，越過校園圍牆，朝著整座廣南市擴散。
南海區。
一座教堂的地下禮拜廳里。
燭火安靜燃燒。
穿著黑色修女服的成熟女子依偎在長椅上，雙腿併攏，黑色裙擺遮住腳踝。
她的臉龐溫柔，眉眼間帶著成熟女人獨有的寧靜。
可那件寬鬆的修女服下，卻頂著一個圓滾滾的肚子。
肚皮繃得很緊。
像是裡面孕育著什麼龐然大物。
轟！
遠處的雷鳴傳來。
修女緩緩睜開雙眼。
她抬起頭，看向廣南大學所在的方向。
哪怕隔著十幾公里，她仍然清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序列氣息。
序列77，感電。
雷光正在覺醒。
修女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手掌輕輕撫上自己的肚子。
「蘇暖。」
「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話音落下。
她腹中的胎兒忽然動了一下。
砰。
修女神色微變，趕緊低下頭，雙手溫柔地覆在肚子上。
「我的乖寶寶，莫怕，莫怕。」
「那是蘇暖姐姐的氣息。」
她輕輕拍了拍肚皮，聲音柔和得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她是個好孩子，你也是個好孩子。」
「你們以後一定可以好好相處。」
肚皮下的動靜依舊沒有完全停下。
修女低頭看著它，唇角笑意更深。
隨後，她輕輕哼起了一首童謠。
「藍藍的天空銀河裡，有隻小白船……」
歌聲在空曠的教堂里緩緩迴蕩。
燭火隨之搖曳。
裡面那個躁動的生命，終於安靜下來。
修女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抬眼看向遠方。
「快了。」
「再過一段時間，你就能見到蘇暖姐姐了。」
「到時候，可不要嚇到她呀。」
她說著，自己先輕輕笑了起來。
……
……
廣南大學。
蘇暖完全沉浸在身體的變化之中。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她能感覺到每一縷電流的流動。
從心臟開始，經過胸腔，沿著脊柱向上，再分散到雙肩、雙臂和十指。
最後，所有電流又順著腿部回到腳底。
循環往復。
每一處都暢通無阻。
她仿佛變成了一座由雷電構成的人形導體。
只要一個念頭，體內的感電序列便會瞬間響應。
剛才徐軒只是用雷擊棗木針，在她身上刺了十幾下。
然後替她重新梳理了感電序列的運行路徑。
可這短短十幾秒帶來的效果，卻遠遠超過了過去那些覺醒者大師的指導。
蘇暖曾經專門請教過國內幾家頂級覺醒者機構的老師。
那些人每一個都身份尊貴，實力強大。
即便他們只抽出一兩分鐘指點她，也足以讓她受益匪淺。
可現在……
蘇暖看著自己指尖跳動的電弧，心底泛起一股荒謬感。
那些大師沒能解決的問題，徐軒只用了十幾秒。
十幾秒。
甚至還沒有她以前和師父訓練一輪的時間長。
「這怎麼可能？」
她低聲喃喃。
徐軒收回雷擊棗木針，隨手將其收進骨戒。
「不過是些許手段，不足掛齒。」
蘇暖抬起頭。
「你說得倒是輕鬆。」
她看著徐軒，眼底的情緒已經完全變了。
先前的憤怒、敵意和警惕之外，又多了一種無法掩飾的恐懼。
這個人太危險了。
危險到她根本看不清他的底細。
如果徐軒站在人類這一邊。
如果他願意幫助處理局，幫助人類對抗魔種。
那對於全人類來說，或許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可如果徐軒另有目的呢？
蘇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神魂深處的契約。
她剛剛簽下的，已經不只是不能透露徐軒和蘇綰身份的契約。
某種意義上，也斷了她向外界告密的道路。
她現在甚至不能把徐軒的存在，告訴任何人。
蘇暖的手指緩緩收緊。
自己是不是答應得太快了？
徐軒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卻沒有解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越強，越不能肆意妄為。
前世飛升以後，他曾經見過太多自以為無敵的修仙者。
有人仗著修為強大，隨意干涉凡俗王朝。
有人為了爭奪資源，直接毀滅一方小世界。
還有人以為自己已經站在諸天之巔，結果剛踏入某個秘境，就被隱藏其中的大能煉成了一枚丹藥。
飛升之後，還有更恐怖的存在。
這方現代都市，或許只是某個大能的神魔養殖場。
誰知道呢？
徐軒從來不會因為自己懂得比別人多，就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
謹慎一點，總沒有錯。
至於蘇暖的擔心……
確實多餘。
四周的白霧開始散去。
困住割顱的鬼打牆陣法逐漸失去力量，瀰漫整個校園的麻醉霧氣，也在陣法牽引下向地下管道回流。
遠處的宿舍樓重新顯現出來。
坍塌的牆體，滿地的血跡，還有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逐漸暴露在現實之中。
蘇暖看了一眼戰場，隨後開口問道：
「等會處理局的人來了，我該怎麼解釋剛才的戰鬥？」
「難道告訴他們，是我一個人殺了序列44？」
徐軒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將周圍殘留的陣法痕跡收回。
地上的金色符紋一寸寸熄滅。
那些屬於他的氣息，也在真元牽引下被收入骨戒。
至於蘇暖怎麼說。
他早已經替她安排好了。
徐軒轉身，朝著女生宿舍外走去。
蘇綰立刻跟上，抱住他的手臂。
兩人走出剛才的戰鬥區域，在女生宿舍後方找到一張長椅。
這裡沒有倒塌的牆壁，也沒有屍體和血跡。
幾名被麻醉氣體放倒的學生，正七零八落地躺在附近。
徐軒在長椅上坐下。
蘇綰順勢靠到他肩膀上。
徐軒閉上眼睛。
蘇綰也跟著閉上眼，手臂依舊牢牢抱住他的腰。
兩人就這樣毫無徵兆地躺了下去。
像是剛才經歷的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
蘇暖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臉色逐漸變得複雜。
眼前這局面，她該怎麼解釋？
蘇暖深吸一口氣，剛準備再問什麼。
轟！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正在消散的白霧被一股強橫力量瞬間撕開。
兩道人影從迷霧中閃身而出，穩穩落在女生宿舍前方。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女人。
短髮利落，神情冷峻。
她手裡還握著一把泛著寒光的長刀。
蘇暖看清那張臉，瞳孔微微收縮。
「大姐？」
蘇玥抬頭掃過四周。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長椅上。
徐軒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睡得很沉。
蘇綰則蜷在他身旁，嘴角帶著甜甜的笑。
在大姐她身後，那位月之魔法少女也緩緩走出迷霧。
銀白色長髮垂落腰間，身上穿著可愛的魔法裙子。
正是變身成魔法少女的大姐夫季書言。
兩人同時趕到現場，而背後的陸淺與周文，紛紛暈迷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