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教授剛走出來,蘇暖的臉色便沉了下去。
她身上的電流尚未完全消散。
藍白電弧沿著手指跳動,發出細密噼啪聲。
「高教授。」
「這些都是你們闖出來的禍!」
四周剛剛恢復一些輕鬆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幾名正在和月之魔法少女合影的幹員放下手機。
還有人轉頭看向滿地屍體,眼裡的笑意迅速淡去。
高教授卻沒有停下腳步。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大褂,雙手插在口袋裡,金絲眼鏡後面是一雙平靜的眼睛。
嘴裡還含著一根棒棒糖。
這位三十來歲的成熟女性走過血跡斑駁的地面,鞋跟落下,發出清脆聲響。
「蘇隊。」
高教授咬碎嘴裡的糖豆,露出一抹譏笑。
「這話可不能亂說。」
蘇暖胸口起伏。
「你把那些實驗體關在學校地下,後墟失控以後,大量實驗體逃入校園。」
「多少學生差點死在它們手裡?」
高教授推了推金絲眼鏡。
「請注意措辭。」
「首先,建立在後墟的實驗室不屬於我個人。」
「其次,後墟崩塌屬於突發事故。」
「最後……」
她抽出棒棒糖,指了指四周。
「你們可以自己看。」
「有平民死亡嗎?」
蘇暖呼吸一頓。
她轉頭掃過戰場。
醫療組已經開始統計傷亡。
女生宿舍里的昏迷學生正在被迅速轉移。
絕大多數人只是吸入麻醉氣體,陷入昏睡。
少部分人在混亂里受到輕傷。
情況最嚴重的幾名學生,因為吸入過量麻醉劑,出現心臟驟停,短暫進入假死狀態。
可處理局醫療隊就在附近。
她們已經被搶救回來,生命體徵也逐漸穩定。
至於那些從後墟逃出來的實驗體。
大部分被蘇綰提前獵殺。
剩下的也被處理局幹員當場解決。
平民傷亡統計。
零死亡。
現場真正死去的,全是處理局和管制組成員。
而他們脖頸處整齊的斷口,又能證明一件事。
這些人全部死於序列44,割顱。
高教授重新把棒棒糖塞進嘴裡。
「看吧。」
「我的實驗體確實造成了騷亂,也給處理局增加了工作量。」
「可它們沒有殺死任何普通人。」
「罪魁禍首,分明是割顱。」
她看向蘇暖,笑容變得更加從容。
「割顱突然闖入校園,襲擊處理局幹員。」
「蘇隊長臨危突破,聯合兩名民間覺醒者,成功擊殺A++級頂獵魔種。」
「這是一場大獲全勝的反魔種行動。」
「蘇隊長馬上就要升職了,怎麼還不開心?」
蘇暖手背青筋凸起。
「你!」
她明知道高教授在強詞奪理,卻一時間找不到足夠直接的證據。
處理局講流程。
想要靠今天的事情給她定罪,很難。
甚至連立案調查都未必能查出什麼。
大姐蘇玥已經走了過來。
她擋在蘇暖身前,眼神冷厲。
「高艷凜。」
「你別太過分了。」
聽見自己的本名,高教授稍微偏過頭。
蘇玥直接道:「那些實驗品失控,才把割顱吸引到了廣南大學。」
「這些人的死,你們商會必須負責。」
高教授不慌不忙地舔了舔棒棒糖。
「實驗品失控,逃進校園,確實給處理局添了麻煩。」
「這一點,我們承認。」
「放心。」
「商會會賠償今天造成的所有財產損失。」
她目光越過蘇玥,看向地上的一具具無頭屍體。
語氣依舊溫和。
「至於陣亡的處理局成員,商會也願意表達歉意。」
「每個人,五百萬撫恤金。」
周圍幾名幹員神情微變。
五百萬。
對普通家庭而言,已經是一筆能夠改變人生的錢。
可高凜艷還沒有說完。
「如果陣亡成員擁有後代,商會將額外提供全額獎學金。」
「從小學到大學,所有費用都由我們承擔。」
「畢業以後,他們可以直接進入商會工作。」
「如果他們的子女覺醒序列,我們會提供大量資源,進行重點培養。」
高凜艷停頓片刻,笑意加深。
「如果他們的後代中出現魔種,我們也會妥善安置。」
「商會擁有成熟的魔種管理機制。」
「只要沒有犯下命案,我們可以進行無害圈養。」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呼吸。
對於處理局成員而言,這也是心底最深的顧慮之一。
他們在外面獵殺魔種。
可若自己的孩子突然表現出血渴,覺醒成為魔種呢?
親手殺掉?
送進實驗室?
還是看著自己的同事把孩子帶走?
商會給出的承諾,直接切進了每個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高凜艷將棒棒糖含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補充道:
「當然。」
「這一切都會以商會的名義進行。」
「算是感謝這些幹員為城市安全作出的貢獻。」
「至於責任問題……」
她看向蘇暖。
「他們是被割顱殺死的。」
「商會願意給撫恤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蘇暖眼底電光閃爍。
她想一拳打碎高凜艷臉上的金絲眼鏡。
可她很清楚。
自己現在動手,高教授轉頭就能以襲擊民間覺醒者的名義投訴她。
商會也會派出律師團隊。
有錢大曬。
有錢,真就可以為所欲為。
異常處理局工資不算低,福利也好。
可真正願意加入特搜隊的人,大多不是為了錢。
有人為了復仇。
有人確實想做點實事。
還有人只是覺得,自己既然覺醒了能力,總該站出來保護普通人。
至於那些單純追求高薪與資源的覺醒者,往往會加入商會。
商會給的錢更多。
資源更好。
也不用天天講犧牲和責任。
只要完成任務,就能得到相應報酬。
成為僱傭兵。
成為商會養的一條狗。
高凜艷給出的條件,足夠讓不少人動心。
憤怒歸憤怒。
死者家屬還要生活。
五百萬,可以讓失去頂樑柱的家庭繼續活下去。
長椅上。
徐軒依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蘇綰靠在他懷裡,一隻手悄悄伸進他掌心,與他十指相扣。
她的聲音在徐軒腦海里響起。
「寶寶,這位高教授好囂張呀。」
「人家有點想把她鋸開。」
「不急。」
蘇綰眨了眨眼。
「可是寶寶,她都騎到二姐臉上了。」
「馬上,她就囂張不起來了。」
蘇綰立刻興奮起來。
「寶寶又做了什麼?」
徐軒沒有回答。
他只是念頭微動。
人群前方,蘇玥神情一頓。
一道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與此同時,她的手機輕輕震動。
蘇玥取出手機,看見剛剛收到的那些文件,眼神迅速發生變化。
照片。
交易記錄。
實驗日誌。
還有一段段經過備份的視頻。
她抬起頭,看向眼前那個囂張的壞女人。
「高教授。」
高凜艷還含著棒棒糖。
「還有什麼問題?」
蘇玥走上前,舉起手機。
她的聲音傳遍整個現場。
「我手裡掌握著你的全部犯罪證據!」
高教授臉上的笑容驟然停住。
蘇玥盯著她,一字一句道:
「以我手上的這些證據。」
「足夠讓高教授死一萬遍!」
現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