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沒有理會周圍錯愕的目光。
她劃開手機，將其中一段錄像點擊播放。
畫面有些昏暗。
一間四面封閉的實驗室內，年輕女孩被固定在手術台上，手腕和腳踝全都扣著金屬鎖。
女孩看起來剛剛成年。
臉色蒼白，眼裡全是恐懼。
高教授站在手術台旁，戴著口罩與橡膠手套，將一支暗紅針劑緩慢注入女孩頸部。
女孩身體很快發生痙攣。
一根根血管從皮膚下凸起，眼角流出黑血。
視頻里還能清楚聽見她的哭喊。
「放我回去……」
「我媽媽還在等我。」
「求求你了……」
高教授沒有停手，只是低頭觀察儀器上的數據。
「序列能量排斥強度百分之六十四。」
「注入第二支融合劑。」
旁邊的助手遞來另一根針筒。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現場一片死寂。
幾名處理局幹員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僅憑這段視頻，已經足夠證明高教授在進行非法人體實驗。
蘇玥又劃出幾份文件。
「你私自綁架覺醒者，參與地下血液交易，圈養魔種，並且使用活人進行非法序列融合實驗。」
「這裡還有十七名失蹤覺醒者的個人資料。」
「以及你和地下魔種組織的資金往來。」
蘇玥把手機屏幕對準高教授。
她說話時，徐軒的聲音一直在她識海里響起。
全是徐軒提前告訴她的。
蘇玥微微抬起下巴。
「這些都是我花費幾個月時間收集到的證據。」
「實驗錄像、魔種交易名單，還有你親手簽署的實驗報告，全都在裡面。」
「高教授。」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高教授嘴裡的棒棒糖停住了。
她盯著那段錄像，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些畫面，她當然認識。
因為錄像就是她親手拍攝的。
有些實驗過程過於珍貴，高教授習慣把所有數據保存在手機里，方便隨時調用查看。
可那些文件全都經過多層加密。
手機本身也是商會內部生產的特殊型號。
除了二級密碼，還有活體指紋、虹膜驗證識別。
一旦外人強行破解，手機里的加密晶片會立刻熔毀。
所有數據也會自動刪除。
即便有人拿到了手機，也不可能打開那些文件。
更何況，她的手機從未離身。
誰碰過？
高教授飛快回憶今天發生的一切。
整個過程中，沒有任何人靠近過她。
「你從哪裡拿到的？」
她第一次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這些資料，不可能出現在你手裡。」
蘇玥冷淡道：「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
高教授沒有聽她說話。
她立刻摸出自己的手機。
指紋驗證成功。
虹膜驗證成功。
加密文件夾依舊存在。
所有防護程序也在正常運行。
屏幕上甚至顯示，最近沒有任何非法訪問記錄。
這才是最詭異的地方。
文件還在。
加密系統沒有被觸發。
可裡面的東西已經被完整複製了出去。
高教授抬頭看向四周，眼底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不安。
有一個神秘人，早已入侵了她的手機。
而且對方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長椅上。
徐軒依舊閉著眼睛。
蘇綰枕在他的肩膀上，也保持著昏迷狀態。
高教授對商會的技術太自信了。
只要是手機作業系統，就一定存在漏洞。
而只要存在漏洞，便能破解。
現代設備依靠電流運轉。
無線信號本身也是一種能量波動。
靈力同樣是能量。
隨著修為達到煉炁九層，徐軒對周圍細微能量的感知，也達到了新的層次。
空氣里穿行的手機信號、無線網絡、藍牙通訊，在他神識中都擁有清晰軌跡。
這些信號交錯在城市上空。
形成了一張普通人無法看見的信息大網。
修仙者使用傳音符與現代人使用手機。
原理存在差異，本質卻都是將信息附著在能量上，再傳遞到另一個地方。
高教授靠近校園時，徐軒就已經鎖定了她的手機。
他將一縷靈力偽裝成基站信號，悄無聲息接入設備。
繞過權限。
打開加密存儲。
再將裡面的文件逐一複製。
整個過程，高教授的手機始終放在口袋裡。
她都沒有察覺過任何異常。
當然，城市裡的信號太多。
尤其是大學校園。
成千上萬名學生同時發送消息，雜亂的信息足以淹沒神識。
徐軒懶得逐一讀取。
只鎖定高教授一個人的設備，倒是輕鬆許多。
複製到的文件比他預想中更有價值。
高教授喜歡記錄。
每一次人體實驗，每一場地下交易，她都留有完整資料。
這女人大概從未想過，商會生產的手機也會被人入侵。
如今，倒是省了徐軒不少功夫。
蘇暖從蘇玥手中接過手機。
她迅速翻看裡面的文件，臉色越來越冷。
除了人體實驗錄像，還有被綁架者的身份資料。
其中幾個人，正是處理局追查多年的失蹤覺醒者。
所有證據彼此印證。
時間、地點、資金流向，全都清清楚楚。
蘇暖抬起頭，冷冷看向高教授。
「姓高的。」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高教授沉默片刻。
臉上的困惑逐漸消失。
她重新含住棒棒糖，輕輕咬了一下。
咔嚓。
糖塊在嘴裡碎開。
「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我沒什麼可說的。」
蘇暖抬起手。
一名幹員立刻遞來覺醒者專用手銬。
手銬通體銀黑，內側鑲嵌著數根抑制針。
一旦扣住手腕，針頭便會刺入皮膚，持續干擾序列能量運行。
蘇暖握住手銬，一步步走到高教授面前。
「放心。」
「像你這種優秀的覺醒者，死刑應該輪不到你。」
她把優秀兩個字咬得很重。
「直接處決，太浪費了。」
「你這輩子，應該都能吃上國家飯。」
處理局對待高序列罪犯，向來有一套特殊方案。
死刑很少立即執行。
這些人會被送往邊境禁區，或者一些極度危險的魔種污染區。
用這些人渣的命，去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直到把餘生與序列價值全部耗盡。
簡單死亡，對高教授而言確實太輕鬆。
讓她用一輩子贖罪，才是最合理的處理方式。
徐軒稍微睜開一條眼縫。
他也很好奇。
高教授會反抗嗎？
序列31「醫者」。
A++級覺醒者。
她若全力反抗，現場這些幹員未必能將她留下。
可一旦反抗，性質便會徹底變化。
那不再是配合調查的問題。
而是公開襲擊異常處理局，公然與國家為敵。
商會實力再強，目前也不敢直接和整個國家翻臉。
蘇暖已經把手銬舉了起來。
藍白電流沿著她的五指跳動。
蘇玥也握住刀柄。
所有人都在等待高教授的反應。
可下一秒。
高教授竟然主動抬起雙手。
她將白大褂的袖口向上挽了一截，露出白皙手腕。
咔。
咔。
蘇暖把覺醒者手銬扣了上去。
抑制針刺入皮膚。
高教授的序列氣息迅速沉寂。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銬，嘴角反而浮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蘇隊。」
「那就麻煩你，親自送我回處理局了。」
蘇暖眉頭緊皺。
徐軒也重新閉上眼睛。
太配合了。
高教授這種人，絕不會乖乖認命。
她不像是個會坐以待斃的人。